抖,茶盏放在桌上的时候磕了一下。
老头道了声谢。他把茶盏端起来,闻了闻,喝了一小口。
然后他把茶盏放下了。“这茶泡老了。”他说,“水太开。这个茶得晾到八十度。”
会客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叶峰盯着他看。
他这半年学的头一样本事是看人。他这会儿把这个老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面色:黄里透红,是常年在外头走动的人的颜色。呼吸:慢,匀,坐下之后一分钟大概十四五次。
手:手背上有老年斑,指节大,可指甲修得很干净,剪成圆的。坐姿:背挺着,两只脚平放在地上,膝盖并拢。
那是老一辈人坐在正经场合里的坐法。哪儿都是对的。
一个七十来岁、身体不错、有点讲究的老人。叶峰这半年在东阳给这样的老人看过不下二百个。
可他身上那一缕死气,从这个老头进门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不是躁动。落雁口那天在碗底下,它是躁动——它撞着他的经脉往外冲,冲得他手指发麻。
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它是往下沉的。
从他掌心往手腕,从手腕往下走,一直沉到脚底板,然后就停在那儿,绷着。
像一根线垂下去,另一头被人捏着。那个人一动,这根线就晃。
“您是——”叶峰开口。
老头抬起手,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我姓赵。”
三个字。叶峰的呼吸慢了半拍。
沈聿在门口“嘶”地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这半年管我叫什么。”老头说,“渊主。”
“这个名字是他们叫的。我自己不这么叫。”
“我姓赵。”
他把这三个字又说了一遍。
叶峰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半年,“赵”这个字在他面前出现过太多次。
头一回是在听雪镇那间旧屋里,师傅的手札上,那几页字写得比别处工整——“我须把这三个‘赵’,写清楚。不然后来人看不懂,会把好人当仇人。”
赵未宁。赵氏一脉,纯阴正支。
背了盟堕下去的那一批,旁支。
散落人间、血脉稀薄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远支——赵辉。
三个赵。
他一直以为这就完了。他甚至前几天还跟林钰倾说过,这条线到赵辉那儿就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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