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那双眼睛里的青灰重新漫上来,这一次没有再退。他的嘴唇还在动。
叶峰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你以为……你护得住东阳?”
“他要的……”
“从来不是东阳。”
那句话说完,赵辉不动了。锅炉房里很静。
外头的院子里,那几棵枯了的香樟在风里站着,一根枝子“啪”地断了,掉在地上。
叶峰跪在那儿,很久没有起来。然后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赵辉的胸口上,浮起来一缕极淡的东西。那不是死煞。死煞是黑的,浊的,往上飘。
这一缕是白的。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口哈出来的气。那是他身上那一缕纯阴。
四十年不长不消,稀薄到什么用都没有的那一缕。叶峰盯着它。
它没有散。它从赵辉的胸口浮出来,往下沉了一寸,停住,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它顺着水泥地上一道细缝,滑了进去。像一滴水找到了缝。
往地底下,走了。叶峰跪在那儿,盯着那道缝,盯了很久很久。
沈聿从后头进来,看见地上那个人,站住了。
“师弟……”
叶峰没有回头。“记一笔。”
沈聿愣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本簿子。
“记什么。”
叶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辉。东阳人。四十七岁。”
沈聿的笔停在纸上。“师弟。”
“嗯。”
“这个……也记?”
叶峰看着地上那个人。那件西装还整整齐齐地叠在水泥台上,领带压在上头,眼镜压在领带上。
“记。”他说。
那天夜里他回康养中心,先去了西头那间朝南的屋子。
老人的腿刚换过药,屋里一股药味。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听见门响也没睁。
叶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把赵辉的事从头说了一遍。说到那七只空陶罐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我拽了一半。”
“他自己把我的手扯开了。”
老人还是闭着眼睛。叶峰说完,屋里静了很久。
他以为老人睡着了,站起来要走。
“峰儿。”
“哎。”
“你那一半,拽得对。”
“可他扯开你手那一下——”老人的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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