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底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把手腕搭在桌沿上,掌心朝上。那个姿势很标准。
标准得叶峰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个搭惯了脉的人。这四十年里,不知道有多少只手按上去过。
叶峰的三根手指按了上去。一息。
两息。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祝婉清连呼吸都放轻了。
叶峰的眼睛闭上了。他闭着眼睛,很久没有动。
半年前在百草山,他也搭过这个人一次。那一次是隔着衣袖,匆匆一下,只摸出个大概。
这一次不一样。
那条脉在他指腹底下跳着,跳得又快又浅,像有人在门外头急急地敲门。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
再往深里探——那底下有一样东西。
极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它不动,也不散,就静静地卡在那儿,卡了四十年。
叶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等到他松开手的时候,赵辉整个人已经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你说吧。”赵辉的声音有点哑。
叶峰睁开眼睛。“五岁那年,你开始夜惊。”
赵辉的瞳孔缩了一下。“半夜醒过来,人是清醒的,可动不了,喊不出声,觉得有东西压在心口上。一个月犯三四回。”
“看过大夫,说是小孩子受了惊吓,开了点安神的药。吃了没用。”
“你母亲带你去过庙里。”
赵辉的肩膀动了一下。“到了十来岁,好了一阵。那几年你以为自己好了。”
“二十岁那年又开始了。”
“这一回不是夜惊,是心悸。心跳得没规矩,一天里犯个五六次,每次三五分钟。犯的时候人是清醒的,就是浑身发冷,手心出汗。”
“你去查过。”叶峰说,“心电图、动态心电、彩超、造影,全做了。”
“我猜你还去过外地。”
赵辉的喉结动了一下。“北京,上海。”叶峰说,“排队排了半年,专家看了三分钟,跟你说没事。”
“什么都没查出来。”
赵辉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这些年你吃过的药,我数了数,不下十七种。”叶峰说,“有西药,有中药,有偏方。有几味你自己配的,配得还挺讲究。”
“你现在还在吃。今天早上吃过一次。”
“你左手这几年在抖。抖得不厉害,你自己压得住,所以没人看得出来。”
赵辉的左手,这时候正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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