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例,这句话是走个过场。观礼席上坐的,都是些没名分的散医、慕名而来的后辈,历届丹会里,从没人真站起来过。
可这一届,有人站起来了。最外圈,最末一排。一个穿着青灰道袍、袖子挽到手肘的年轻人,慢悠悠地举起了手。
两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这是谁?”
“没听过。”
“末排那位……我记得他,进山门时跟曾寅呛了几句。”
前三席那边,曾寅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主持的执事有些为难,正要开口,主位上那个一直低头记录的白衣女子,忽然抬起了头。
“让他下场。”
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执事一愣:“少主,他不在名录——”
“辨药一场已过,他要下,就补辨。”纪清瑶合上册子,“一百味,重新混一遍。另外——”
她看向那个正走下看台的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纯粹的审视。
“给他一百二十味。”
台下“嗡”地一声。一百二十味。比正场还多二十味。
“少主这是……”
“我看是要给那位一点厉害瞧瞧。”
“也难怪。观礼席上跳出来抢戏,规矩是规矩。”
叶峰走上石台的时候,那一百二十味药,已经混作一大堆,摊在青石案上。各色药片、碎根、干花、虫壳,混得乱七八糟。
叶峰站在案前,没急着动手。他先弯下腰,把鼻子凑近那堆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直起身,把袖子又往上挽了挽。
“一炷香?”
“一炷香。”执事应道。
“那用不着。”叶峰随手抓起一撮药片,在指间捻开,“我给你们省点香。”
这一句“省点香”,把台下最后那点议论,彻底点着了。
“狂。”前三席里,有位老者摇着头,“辨药一场,讲的是眼、鼻、舌、手四功。一百二十味,老夫当年在药王谷学了八年,也要用足一炷香。少年人,急着扬名罢了。”
“扬名也得有本事扬。”另一位接口,“待会儿报错了,可就不是丢一个人的脸了——那是把涅槃山最后一点体面,也丢在这台上。”
沈聿在看台上听得直冒火,正要发作,被林钰倾按住了手背。
“他从来不吹牛。”她说。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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