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那一缕至阴,顺着合脉那条无形的线,流了过来。
叶峰闭上眼。
他先前所有的合脉,走的都是一条路:她的至阴进来,与他的巅阳交融,凝成一股,再一起去压那道死气。
这一次,他反着走。他先松开箍在心脉外那道巅阳,把死气放出来一线。冷。那股熟悉的冷,顺着经脉往上爬。
紧接着,他把林钰倾渡来的至阴,铺在死气前头——不是拦,是铺成一条路。死气顺着这条路走。
它走得极快,像一条闻见血腥味的蛇。可它每走一段,前头那层至阴就厚一分;至阴每厚一分,它就慢一分。走到第三个周天,那股蛮横的凶劲,已经被磨得七零八落。
到了第五个周天。变化,来了。叶峰浑身猛地一震。
那道死气,在他体内那处早已备好的空脉里绕到尽头,忽然一转,竟顺着他的意,钻进了掌心。
不是逸散。不是被消耗。是被他,带到了地方。叶峰缓缓睁眼,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凝着一小团东西。极小。像一粒沾了灰的雪。它悬在他掌心上方半寸,不落,不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他体内那道催了他六年命的死气。此刻,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手心里。
“这……”林钰倾睁大了眼睛。
“别碰。”叶峰说。
他手掌一合。那一粒“雪”,无声无息地散了。静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这半年,”叶峰开口,声音有点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数账。”
“数什么账?”
“数我还能压住几个周期。”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十来个的时候,我觉得还行。烧到五六个,我开始半夜睡不着。烧到两三个那天,我在峰顶上,一边跟商鸷打,一边在心里算——我要是死在这儿,你怎么办。”
林钰倾的手猛地攥紧了。
“现在呢?”
“现在是八个。”叶峰抬起头,咧嘴一笑,“而且我头一回知道,这东西,不只能拿来死。它也能拿来,用。”
那一刻,林钰倾从他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狠,不是恨,也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
是一个被人按在墙角按了六年的人,第一次,把手从墙上挪开了。
“再来。”她说着,重新把手覆了上去,“你不是说,我这缕气在山里长得快么。趁热打铁。”
“你不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