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陈立对他们的惊呼毫无反应。他蹲在地上,伸出双手,直接在那堆混着毒水的泥里和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很仔细,就像一个捏面人的老手艺人,把木炭粉、黏土和毒水均匀地揉在一起,捏成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黑泥”。
崔虎彻底看傻了。
这算什么?玩泥巴?
他冲着身边的手下挤了挤眼,嘲弄地喊道:“嘿,哥几个快看,这哪是治病,这是在搞行为艺术啊!”
“哈哈哈哈!虎哥,你说得对!这是给阎王爷捏个贡品吗?”
“我看他是想把自己也捏进去,跟这片地一起埋了!”
工人们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在这片死地上空飘荡。
陈立捏好了一大团黑泥,站起身,捧着它,一步步走向那条从矿场里渗流出来的毒水溪。
那条小溪只有一指宽,蜿蜒着流向低洼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泥土都被染成了焦黄色。
陈立走到溪流的一个拐角处,蹲下身,开始用手里的黑泥,在溪流上垒起一个小小的堤坝。
他垒得很认真,把黑泥一点点拍实,做成一个半月形的弧度,中间留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个精致的沙雕,而不是在处理一片剧毒的土地。
崔虎一行人就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像看耍猴一样看着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
陈立已经用同样的方法,在那条毒水溪流的关键节点上,垒起了三四个这样的小水坝。墨绿色的毒水流到坝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部分水开始从黑泥坝的缝隙里慢慢渗透过去。
“虎哥,这小子到底在干嘛?就靠这几坨泥巴,能有啥用?”一个工人看得不耐烦了,扛着铁锹问道。
“谁知道呢。”崔虎也觉得无聊了,他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我看他就是个神经病,咱们在这儿陪他耗着,太掉价了。”
“要不,咱们上去把那几坨泥巴给他踩了,把他赶走算了?”另一个工人提议道。
崔虎吐出一个烟圈,眼睛眯了起来。
他虽然觉得陈立在胡闹,可这小子从头到尾那股平静劲儿,让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干活的陈立,忽然停下了手。
他头也没抬,对着空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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