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是望远镜镜片的东西。
“这是他当年做活儿用的。”大褂男人的手指抚过那些零件,“我给他送回来,这账,就算一笔勾销。”
院子里的秦山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东西留下。”秦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人,去后山那个水潭,把里面的淤泥给清干净。”
大褂男人愣住了。
“什么时候清完了,”秦山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什么时候再回来问你的账。”
大褂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看马东手里的砖头,又看看王建国脚边的铁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村口,那个正用一把破扫帚扫荆棘的黄金龙身上。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慢慢合上铁皮箱,放在地上。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男人转过身,一言不发,朝着后山那条小路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王建国走过去,用铁锹捅了捅那个铁皮箱。
“嘿,又来一个插班的。”他冲着院子里喊,“大爷,这届学生成分太复杂,不好带啊。”
院子里只传来蒲扇扇风的声音。
马东把手里的半块砖头扔到一边,转身走回田头。
陈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还没开垦完的荒地。
那些神仙打架的事情,离他太远。
他的世界,就是眼前这片地,手里这把铁锹。
“干活。”他对自己说。
铁锹插进土里,脚下用力,一块带着石头的硬土被翻了起来。
……
三天后。
太阳刚冒出山头,淡金色的光照在石盘村。
村口那片荒地,已经彻底变了样。
杂草一根不剩,大大小小的石头被垒成了整齐的田埂,将黑色的泥土围成一块块。
地里的土被翻得又深又松,像一块巨大的黑豆腐。
陈立,陈舒,Leo,三个人泥猴一样站在田埂上。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头发结成了块,脸上除了眼睛,全是泥。
三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们站着,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发抖,只是盯着眼前这片被他们用血汗浇灌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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