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骤然坠入寒潭,纪池韵指尖不由收紧。
殿内檀香袅袅,愈发衬得周遭死寂无声。楚灵溪站在一侧,皇后一道淡冷的目光扫过来,悄然制止了她。
皇后倚靠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语气依旧庄重持重:“君臣有规矩,内外有分寸。周鸣鹤是朝廷命官,你们夫妻之间的离合,理当由你们二人协商,或是交由宗族、府衙处置。本宫贸然下旨赐和离书,便是越俎代庖。你可明白?”
纪池韵咬了咬下唇,不肯就此放弃。她深深屈膝:“娘娘明鉴,臣妇若是有别的法子,绝不会贸然入宫惊扰凤驾。还请娘娘成全。”
楚灵溪终于忍不住开口:“母后有所不知,周夫人这次受伤是人为。另外,周侍郎府里正在准备迎娶宋乡君为平妻。”
皇后摇头:“那亦不是本宫插手的理由。”
后宅这些事多了去了,她是皇后,不是替人平家事的。
话说到这份上,纪池韵知道求情无用了。
她只得谢恩,准备告退。
皇后突地说:“听说周夫人琴棋书画皆精,既然来了,不如为本宫画一幅吧。”
纪池韵微微一怔,皇后已经开口,她也不能拒绝。
凤仪宫的掌事早就把一应用具准备好。
纪池韵走到案前,深吸了口气,提笔醮墨。
画风无法改变,现在当面作画,她的身份多半是掩藏不住了,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苍茫云海,嶙峋陡峭的孤崖,崖边生着一株瘦松,枝干倾斜,根系紧紧攀附冰冷岩石,松针疏淡,在无形罡风里微微弯折。
崖下不见平地,漫卷云雾滔滔翻涌,白茫茫一片。
云海深处,层峦若隐若现,远山淡到近乎消融在烟气之中,一望无边。天际没有晴光,只有一层沉沉的浅灰。
隐在云海尽头的远山,孤崖劲松,狂风相摧。
她作画很快,几乎没怎么思索,笔走龙蛇,画作便跃然纸上。
皇后缓步走至书案前,目光落在画卷之上,细细端详良久,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这幅画本宫收下了!画极好,赏!”
掌事姑姑一会儿捧着匣子过来,里面是一支赤金錾凤暖玉镯。
皇后拿起,亲自戴在她的手上:“本宫所赐之物,好好保管。”
纪池韵猛地抬头,意识到失礼,又垂下头去,跪下谢恩。
虽然皇后没允她的和离书,但赐的不是赏赐,而是给她保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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