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鹤龄”这三个字在他的意识中浮现时,他感觉到七个意识中有一个微微波动了一下——很轻微,几乎不可察觉,但陈默捕捉到了。像是提到了某个不该提的名字。他还想起了一件事:在进入青铜门之前,周鹤龄曾独自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后神色如常,但陈默注意到他的靴子上沾着一种暗红色的泥土——那种泥土在整个遗迹中从未出现过。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段时间周鹤龄去了哪里?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陈默说,“如果我打破了陷阱,你们会怎样?”
七个意识同时发出了一种意念——那种意念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陈默从未感受过的、极其复杂的情感。像是释然,像是解脱,又像是一种深沉的、跨越七千年的疲惫。
“我们会消失。”第七个意识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核心破碎的那一刻,我们也会随之消散。不是死亡,而是彻底的、永恒的消失。我们的意识会被分解,回归到最原始的粒子状态,再也不会有‘我们’这个概念。我们虽然是归墟文明的造物,但我们从未认同他们的选择。七千年的囚禁,让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不值得被复活。”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你们……”
“我们活了七千年。”第二个意识的声音像流水般绵长,“够久了。”
“我们累了。”第三个意识的声音像火焰般微弱。
“我们想休息了。”第四个意识的声音像古木般沉静。
“真正的休息。”第五个意识的声音像风般轻盈。
“不用再醒来的那种。”第六个意识的声音像大地般深沉。
然后,第七个意识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它不会说话了。
“谢谢你愿意听我们说话。”它终于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陈默的眼眶发热。
他想要说些什么——对不起,谢谢,再见,一路走好——但他发现,在这个意识空间中,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面对七个即将赴死的灵魂,任何话语都无法承载那份重量。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
“我会记住你们的。”
七个意识同时发出了一种温暖的、像是阳光洒在水面上的意念。那是它们最后的微笑。
然后,它们开始消散。
一个接一个。如山峦般的、如流水般的、如火焰般的、如古木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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