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二日,边关大营。
王天放趴在行军床上,后背的伤口换了两次药,军医说伤得深但没伤到骨头,养个把月就能好。但不许他乱动,翻身都得小心。
帐外传来脚步声,帐帘被人掀开,带进来一股冷风。
“还活着?”
李敬安的声音。
王天放偏过头,看见他手里提着一坛酒,另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
“死不了。”王天放声音闷的,趴着说话不太方便。
李敬安在他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把酒坛放到地上,打量了一眼他背上裹着的厚纱布,嘴角抽了抽。
“军医说了,一个月别碰酒。”
“那你提酒来干嘛。”
“我自己喝的。”李敬安理所当然地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顺便来看看你。”
王天放没吭声。
"论功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李敬安放下酒坛,擦了擦嘴角,"你斩杀拓拔野,这是大功。校尉打底,往上还能再升。"
王天放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帐内安静了一会儿。李敬安收起玩笑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在王天放面前晃了晃。
“你家来的信。今天随军需辎重一道送到的,我替你捎过来了。”
王天放看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是金珠的。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后背的伤口一牵扯,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别动。”李敬安按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信拆开,展平了放在他面前的枕边。
王天放侧着头,一行一行地看。
信不长。金珠的字一如既往地工整利落,没有废话。
“夫君亲启:家中一切安好,勿念。爷爷正月初三清晨安详离世。遵生前遗愿,已将灵柩送回陈家村安葬。”
王天放看完了,没说话。
李敬安也不催他,又灌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帐篷顶上。
过了许久,王天放开口,嗓子有些涩。
“我爷……走了。”
“你爷爷多大年纪了?”
“七十出头了。”王天放声音平静下来,“这两年身子一直不好,我走之前就知道……撑不了几天。”
“那就好。”李敬安道,“七十多,在这世道算高寿了,善终。”
王天放“嗯”了一声。
王天放又沉默了一阵,忽然轻声道:“我爷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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