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往地上啐了口痰:“狗。以前,收我红包,现在,来讲合规。”
“他不是政府。”赵磊说,“是协会,或者是……顾问公司。H公司倒了,他们的人,散了,去干咨询,专吓人。”
“怎么回?”
“不回。”赵磊捡起那瓶酸,“让他怕。”
他看向林秀:“回去,把你四叔的配方,整理成英文,发一份,匿名,给新加坡那几家封测厂的CTO,抄送贸工部。备注:本地酸,降本30%,减碳足迹。他们要的是降本,李要的是合规。让他们自己选。”
林秀眼睛亮:“用他们的KPI,打他们的狗。”
“聪明。”
晚上,四叔请饭,在大排档。炒沙爹,烤魔鬼鱼。
酒过三巡,四叔喝多了,拉着赵磊袖子:“赵总,芷晴……那个何伯的孙女,来实习,你多担待。我们这辈,脏,人家看不起。你们,干净点。”
“我们不干净。”赵磊举杯碰他,“我们身上,也有酸味。”
回酒店路上,阿雄接了个电话,听完,对赵磊说:“大哥知道了。他说,新山这根桩,算立住了。让你,下次别挡前面。让阿雄挡。”
“我习惯了。”赵磊笑。
“不是习惯。”阿雄看他,“是身份。你是深微的董事长。以后,喝茶约谈,我去。脏话,我去。你,坐后面,看账,看数,看人。”
这是划界限。陈凡在教他,做“主公”,不是“死士”。
赵磊沉默一会,点头:“好。”
手机震。顾晓雨发来一长串数据,末尾一句:
「粗酸试了,掺到铁电里,剩余极化,涨了18%。虽然杂质多,但漏电流,没炸。四叔,神人。」
赵磊回:「叫他一声神人。送他台呼吸机,别让他再闻酸雾。」
发完,他又给陈凡报信:「柔佛,酸通。李家的人,露头了。」
陈凡回:「李家是狗。狗叫,路通。下一步,去海防。看船。」
海防,越南。那是出海的口。
赵磊走到酒店阳台。对面,新加坡的灯,密得像电路。这边,柔佛的灯,稀,散,但一盏盏,都亮着。
酸,是腐蚀,也是刻蚀。它能烂掉铁,也能刻出电路。
他想起何伯的钨丝,四叔的酸,林伯的探针。这些人,用最脏的手,做最干净的事。
“网”,是一张一张,这么拼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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