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来的娇少爷,刘大宝这分明是故意的。
老王头叼着旱烟袋,蹲在田埂上,看着三个笨手笨脚的年轻人,时不时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开口,说的全是些云山雾罩的行话:
“刨坑要见湿土,深浅一虎口,懂不?”
“点种要匀,一穴三粒,多了浪费少了缺苗。”
“覆土一指,踩实三分,太松了芽顶不出来,太实了闷死在土里。”
他说得含糊不清,全是老农民代代相传的口头语,根本不解释“一虎口”“一指”“三分”到底是多少。陈大勇三人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凭着感觉瞎干。
陈大勇一锄头下去,坑刨浅了,土还没翻透。老王头立刻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扯着嗓子就骂:“你这是刨鸡窝呢?还是给老鼠打洞?这么浅的坑,种子撒下去,太阳一晒就干了,能长出个屁来!重新刨!”
赵磊吓得手一抖,一把抓了五六粒种子扔进坑里。老王头更生气了,用烟袋锅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家种子是大风刮来的?不要钱是吧?一穴三粒!三粒!你扔这么多,到时候苗长出来挤在一起,都得饿死!抠出来重放!”
孙强赶紧把土盖上,用力踩了两脚。老王头一脚就把他踩实的土踢开了:“你这是埋石头呢?用这么大劲!芽都被你踩死在土里了!说了踩实三分,三分!听不懂人话是吧?”
三个人被骂得狗血淋头,站在地里手足无措。陈大勇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猛地抬起头,就要和老王头理论,可眼角余光正好瞥见不远处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巡逻的民兵,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满腔的火气瞬间就灭了。
他想起昨天王主任说的话,想起那间破破烂烂的仓库,只能咬着牙,低下头,重新拿起锄头,一下一下地刨着坑。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土里,手上很快就磨出了两个通红的水泡,一碰就钻心地疼。
赵磊和孙强也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地按照老王头的要求重做。可越急越出错,不是坑刨深了,就是种子放多了,老王头的骂声就没停过,引得周围的人时不时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同情和幸灾乐祸。
“你看那三个,被老王头骂得跟孙子似的。”
“活该,谁让他们得罪书记了。”
“老王头这嘴也够厉害的,换我我可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谁让他们自己作死呢。”
场边的树荫下,周牧云正靠在一棵大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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