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也没了滋味:“可不是嘛。两成啊,谈何容易。去年风调雨顺,咱们才勉强完成任务。今年谁知道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不光是指标高,”会计陈山推了推眼镜,算起了细账,“咱们大队的地,就那么多,好地早就种满了。剩下的都是村西那片坡地,土薄,漏水漏肥,一亩地能打个两百斤就不错了。而且今年的种子也不够,公社只给拨了那么点,剩下的还得咱们自己想办法。”
“牲口也不够用啊!”刘永刚接过话头,“大队一共就十二头牛,五头驴,还有那台破拖拉机,三天两头坏。这么多地,光靠这些牲口,根本耕不过来。到时候误了农时,别说两成,能保住去年的产量就烧高香了。”
陈海也点了点头:“人手也紧张。老的老,小的小,知青们能干的没几个,还有像陈宏那样偷懒耍滑的。真到了抢收抢种的时候,肯定得连轴转,一天干十几个钟头都不一定够。”
“唉,难啊。”刘大宝又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下去,“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这事。要是完不成任务,咱们大队所有人的口粮都得降标准,到时候大家都得饿肚子。”
“可不是嘛,”刘全说,“去年分的粮食,好多人家开春就见底了,都等着今年的新粮呢。要是再减产,真得出事。”
屋里一片沉默,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几个人都低着头,默默地抽着烟,脸上满是愁容。
周牧云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续上酒,烟抽完了就及时递上一根。他知道,这些话他们不会跟普通社员说,只会在这种关起门来喝酒的时候,跟自己人抱怨几句。
过了好一会儿,刘大宝才抬起头,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不过也别太灰心。办法总比困难多。今年咱们多积点肥,多开点荒地,大家都加把劲,咬咬牙,说不定就扛过去了。”
“对!”刘全一拍桌子,“不就是两成指标嘛!只要咱们大家齐心,没有完不成的!大不了这两个月不休息,天天泡在地里!”
“就是,干就完了!”刘永刚也跟着说。
几人又重新举起酒杯,互相碰了碰。
“干了这杯!今年咱们一定能大丰收!”
“干!”
酒又喝了起来,气氛渐渐缓和了一些。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接下来的春耕计划,从耕地的顺序,到种子的分配,再到人手的安排,一点点地捋顺。周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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