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着脑袋当他的大清总兵。
他朱由检又何尝不是在等姜瓖被多尔衮逼到绝路,先在大同起兵反清?
一旦山西大同的后院先烧起滔天大火,多尔衮必定手忙脚乱,不得不将中原的八旗机动主力抽调回山西平叛。
到那时,大明再从襄阳雷霆出击,直扑兵力空虚的南阳乃至洛阳,岂不是事半功倍、摧枯拉朽?
只不过,姜瓖通款曲的密信乃是绝密中的绝密。
一旦在殿上露了口风,哪怕只泄露半个字,姜瓖这颗埋在清廷后背的暗雷也就废了。
念及此处,朱由检脸上并未露出半分异样。
他放缓语气,指了指沙盘上的襄阳与南阳水道:
“李阁老与倪总宪所虑,确是老成谋国之言。南阳这颗钉子,咱们迟早要拔。”
“只是燕云军主力调动、白河船只征集,以及南阳当面清军虚实,尚需锦衣卫再做细致刺探。”
面对满脸期盼的张世泽与李邦华,朱由检将木杆搁在沙盘边缘:
“此事不急在这几日。
你们先让兵部与督政府把进兵南阳的粮草船只章程做出来,至于何时正式下旨拔营……等北面刮起风来再议。”
七月流火,鄱阳湖畔暑气蒸腾。
南康府衙后堂书房,四扇木窗大敞,屋里闷热难当。
知府王养正穿着一袭夏季青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一页页翻看手头四册厚厚的黄纸文簿。
这是南康府下辖星子、都昌、建昌、安义四县刚刚呈递上来的《夏秋垦荒种薯实录》。
早在五月中旬,南京户部拟定的《江南诸省垦荒种薯条陈》便已快马传至江西,连福建雇募来的数十名老农匠师,也在六月初分派到了南康府各县的官庄。
南康府背靠庐山、面临彭蠡,境内十之七八皆是红壤丘陵与缓坡荒山,最宜种植番薯。
眼下已是七月,秋薯抢种正到了最吃紧的关口,再迟半月,便连秋薯也种不成了。
四县汇总上来的数字看着颇为光鲜,合计报垦荒山一万两千余亩,发出户部红印《山地垦荒帖》三千余张。
但王养正自崇祯十五年调任南康知府以来,已在这片山水间摸爬滚打了数载。
当年盘踞南康山区的巨寇邓毛溪、熊高为祸一方,正是他亲率乡勇衙役深入老林,摸清了每一道山梁、每一处坳口,方才将这两股积年匪患连根拔起。
南康府哪座山头有荒坡,他多少有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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