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沉疴便能迎刃而解。
直到梦中的他跳出帝王的困局俯瞰整个历史脉络,才清醒过来。
杀一批本地胥吏,换上来的新胥吏依然来自本地宗族,照样会为了自家的田产糊弄朝廷;
杀十个江南知县,补缺上去的进士举人,屁股底下坐着的依然是江南士绅的庄园。
只要整个基层社会的利益纽带还在,杀戮除了让官场人人自危、彻底躺平摆烂之外,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朱由检对着太子继续教导:
“烺儿,你要记住。治国理政,不是非黑即白。”
“这朝堂之上,如李邦华、倪元璐这般公忠体国的忠臣干臣,固然是国之栋梁,但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是钱谦益、吕大器这等虽有办事之才、又处处算计家族与党派私利的自私臣子。”
“土地兼并是数千年的顽疾,不可能靠朕一道圣旨、砍几百颗脑袋便一劳永逸。”
“皇权不下县是眼下的死局,就算咱们派大军拿着火枪把田地强行量出来,大军总有开拔的一日。”
“日后的催科收税、地方治安、劝农兴修水利,桩桩件件还是要靠地方官绅与胥吏去办。”
“若是把基层士绅全杀绝了、全推到朝廷的对立面,地方顷刻间便会彻底瘫痪。
清出来的万顷良田非但收不上一粒粮,反而会酿成滔天民变!”
“兵马火器,是朝廷兜底震慑的雷霆,却代替不了州县衙门的日常治理。”
朱慈烺听得入了神,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父皇,既然不能全杀,又不能坐视他们串联抵制,那朝廷该如何破局?”
“拉一派,打一派,借势而为,分化瓦解!”
朱由检一掌按在奏本上:
“为何朕放着富庶的江浙不动,要先拿残破的武昌府开刀?”
“因为湖广的旧士绅已被张献忠与鞑子杀散了,阻力最小;
更因为如今大明有‘北伐驱虏’的最高大义!”
“在收复河山、驱逐鞑虏的大旗下,谁敢公然阻挠军饷,谁就是通虏逆贼!”
“只要陈子龙在武昌把这第一道口子撕开,把新章程立住,建起直接受朝廷管辖的军屯与官庄。
大明便算是在这旧泥潭里打下了第一根桩子!”
说到这里,朱由检瞥了一眼案头那封关于钱府雅集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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