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虏,内抚流亡,短短一年便叫江夏重现生机,这份苦功才是真正的社稷柱石。”
“下官与宁人不过是奉旨办差,做些账册田亩上的琐碎活计,何敢言苦。”
何腾蛟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你们二人在南直隶清查官田、勋贵庄田的差事,办得雷厉风行。
连留都朝堂上的诸公都赞不绝口。”
“只是这湖广的情形,与南直隶终究有些不同。”
“陛下此次将你们二位调来武昌,更给卧子加了督理屯政与稽核军饷的敕命。
想来圣心已定,要拿武昌府做整个湖广清丈田亩的头一刀了?”
寒暄客套已过,话题直接落入实处。
陈子龙收敛笑意,挺直腰背,双手交叠在膝上:
“抚台明鉴,下官不敢隐瞒。
离京之前,陛下曾在武英殿召见下官与宁人,当面下了死命!
明年秋收之前,必须彻底完成武昌府一府十州县的田亩清丈与造册!”
何腾蛟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紫檀木桌案上轻轻敲击:
“半年清丈一府之地?
卧子,万历年间张江陵清丈天下田亩,单是一个武昌府,前后便耗费了近两年光景。
如今大乱初定,半年之期,是否太过急切了些?”
坐在下首的顾炎武开了口,条理分明:
“回抚台大人,若是在太平年月,半年清丈一府绝无可能。
但正因为如今是大乱初定,这差事反倒比太平时期好办得多。”
何腾蛟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偏头看向顾炎武:
“宁人此言何意?试详言之。”
顾炎武从袖中取出一卷写满字迹的纸册,双手呈到桌案前:
“抚台请看,下官这几日调阅了布政司与武昌府的残存档案。”
“自崇祯十六年张献忠破武昌,再到阿济格南下,武昌府及下辖各州县架阁库内的鱼鳞图册、赋役黄册,九成以上皆已毁于战火。”
“如今官府手中,关于土地权属的官方凭据几乎是一片空白。”
顾炎武顿了顿,指着纸册上的记录继续汇报:
“不仅如此,经历两番兵灾,武昌本地的城居地主、乡间大族,非死即逃。”
“大量田亩抛荒无主,或是被留存的豪强、刁民私自侵占,产权易主十分普遍,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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