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华试探着问:
“陛下的意思,是要逼朝鲜易帜反清?”
“逼不得。”
朱由检摇头:
“刀架在脖子上,逼得太紧,朝鲜只能彻底倒向建虏。
大明在海东少了眼线不说,反倒逼他们替多尔衮运粮。
就让他们保持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大明才有利可图。”
天子抽出一封密奏:
“朝鲜国王李倧立次子凤林大君淏为世子,其陪臣赍表文候命登莱,应否准封,伏乞圣裁。”
乾清宫偏殿内,青铜兽炉缓缓吐出龙涎香,烟缕缠着朱红立柱慢慢散开。
礼部尚书钱谦益整了整梁冠,挪步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朝鲜此时遣使入登莱投递私函,正见其首鼠两端之态。
依臣之见,李倧此人素善骑墙观风,断不可轻信为腹心。”
钱谦益浸淫文坛官场数十年,掌礼部事多年,于海东藩邦始末了然于胸,徐徐道来:
“崇祯十年丙子之役,建酋黄台吉以八旗兵直逼南汉山城,李倧力竭出降,亲赴三田渡筑坛,行三跪九叩臣服之礼,奉大清正朔,纳世子于沈阳。
然其阳事建州,阴仍通我大明,国中官府私用崇祯年号如故,向来左右逢源,非真心向化者也。”
他略一顿,声音压得稍低:
“当年汉山之溃,李倧受创极深,深知小邦孱弱,断难挡北虏铁骑。
自那之后,其举国国策,不过‘保宗社、保王位’六字而已。”
“其国中事清之臣主于朝,斥和诸臣哗于野,思念天朝、视建虏为夷狄者,大有人在。
李倧洞若观火,却从不严办,反倒一任边臣在义州暗通音讯、互有往来。
他分明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待他日大明底定中原、重整乾坤,他便可以推功于臣下怀恩、边吏效顺,自全其身,也免了王师问罪之师。”
朱由检踱回长案后,指尖拂过那封泛黄的密信,眸色深沉,半晌才淡淡开口:
“李倧那点保位固宗的小心思,朕一清二楚。”
他抬眼看向阶下:
“不过他要留这条路,朕便给他留着。藩邦小邦,首鼠两端本就是常态。”
朱由检把信笺撂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过,这位新立的王世子李淏,诸卿知道多少?”
暖阁内几位阁臣面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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