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抹着脸上的冷汗:
“山坳林子里打着日月红旗。
中军大纛下面是‘贺’字旗!”
“贺字旗?”
张献忠站起身。
“直娘贼!贺珍这狗日的没死绝!
去年在汉中阴了老子一手,如今倒成了缩头王八,蹲在东南面的老林子里喘气!”
孙可望请命:
“父帅,此贼可恶,去年伏击了咱们,害咱们损失万名兄弟。
他伏在咱们侧后方,不得不防。
孩儿带五千老营精骑摸过去,端了他的老窝,把去年的仇给报了!”
张献忠在帅案后来回踱步,沉吟片刻,摆了摆手。
“先别动他!”
张献忠冷笑一声:
“一条在山里刨食的丧家犬,手里没几条枪。
老子腾不出手收拾他。
传令文秀,分一千轻骑卡死东南山口,设三道暗卡,盯紧那片林子。
他不出来撩拨,就当没瞧见;若是敢冒头窥探大营,格杀勿论!”
他反手按住腰刀:
“眼下的正事是困死南郑,把关中的大鱼钓进山道里!”
同一时刻,汉中东南,紫阳与西乡交界的崇山峻岭间。
枯黄的树林遮挡着天光,数千名衣衫褴褛的人马依山扎寨,林子里飘着湿冷的落叶气味。
原明朝汉中总兵贺珍蹲在凸出的青石上,手里提着腰刀,远远眺望平原方向。
前哨探子连滚带爬穿过灌木丛,伏在石下低语:
“总镇!摸清楚了!阳平关、七盘关前几日全被破了,外头压过来两三万兵马,正把南郑城围得水泄不通!”
贺珍收紧了手指:
“带兵的是谁?莫非是川东秦老夫人领着白杆兵出山了?
还是南京朝廷的经制总兵?”
“都不是!”
探子喉头滚动,说话声音打战:
“打的是日月大旗,可中军大纛立的是‘大明靖虏营总兵张’!
领兵打头阵的,挑着‘孙’字和‘刘’字旗号!”
“张献忠?”
贺珍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滑下石台。他一把揪住探子的皮甲领口:
“你看真切了?真是张献忠?”
“错不了!就是献贼那帮人!行军号令和扎营路数一点没变,南郑城外的庄子早被他们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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