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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喘着粗气,盯着左梦庚:“你真以为凭这帮饿鬼,能和陛下的亲军碰一碰?”
左梦庚面露不甘:“咱们人多势众,战船蔽江。陛下带的那些新军……”
“人多顶个屁用!”左良玉厉声打断。
“他们跟着老夫,是因为老夫能给他们一层官军的皮去抢劫!一旦迎面撞上天子,没了这层皮,成了谋逆反贼,谁还会跟着咱们卖命!”
左梦庚脸色发白,后退半步:“那咱们退回武昌?”
“李自成的二十万大军就咬在咱们腚后头!退回去给流贼送肉吗!”
左良玉靠回椅背,满心绝望。
前有天子亲征的五万精兵,后有李自成二十万大顺军。
这天下,竟硬生生没了左镇的活路。
这偌大的江面上,他宛如浮萍漂泊,无处依靠。
唯有求抚。
左良玉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硬挤出几分生机:“拿纸笔来!给袁继咸写信!”
九江总督袁继咸,那是他的恩相。
当年正是袁继咸力保,他才能重掌大权。
袁继咸在朝野清望极高,只要他肯出面斡旋,去安庆替自己陈情,证明自己绝无反意,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备一份重礼。派最机灵的亲兵去九江城,请袁总督过江一叙。”
左良玉语气急促。
“就说老夫病入膏肓,有肺腑之言要当面向恩相哭诉。快去!”
左梦庚连忙领命。
半日后。
去九江的亲兵灰头土脸地滚回了帅船。
没有带来袁继咸,只带回了一封信。
“大帅……袁总督……不肯见您。”亲兵跪伏在地,双手将信封高高举起,抖若筛糠。
左良玉心头陡然往下一沉。
他强忍着背上的剧痛,一把抓过信封,撕开封口。
信纸铺开。
铁画银钩的字迹,全无往日半点恩相的温情,字字句句透着决绝的杀机。
“左将军足下:
贼氛未靖,国步艰难。足下拥兵重镇,不思拒敌死战,反挟众东逃,纵兵劫掠,涂炭生灵,形同叛逆!
所谓‘勤王’,实乃欺天罔人!
今陛下圣驾已至安庆,天子亲军不日即抵九江。
本督誓与九江共存亡。足下若尚存一息忠良之念,即刻下令全军驻扎江北,自缚入城,交出印信,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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