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不知道底牌、却死咬着朝廷有一千两的人。”
朱由检转身背着手,面朝殿门。
“你给五十,他嫌少,你全部一百两都给他,他依然觉得你在敲骨吸髓。
你扯着嗓子告诉他国库只有一百两,他只会当你是个满嘴谎话的昏君。”
“这,就是朕为何要亲自率军去安庆,而不是像满朝文武说的那样去安抚、去赐银。”
朱由检转过头。
“记着,当规矩怎么定都无法让贪婪者满意时,大明的天子,不需要再费尽心机去分银子。”
朱慈烺呆呆地看着父皇高大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好监国,慢慢琢磨。”
朱由检摆了摆手。
“希望等父皇西巡回来,面对这个局,你能有你自己的答案。”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朱慈烺起身躬身行礼,原本慌乱的心,总算找到了定海针。
夜幕四合。
朱由检按了按眉心。
“摆驾坤宁宫。”
王承恩躬身领命,提了灯笼在前引路。
江南三月的夜风透着阴冷。
从乾清宫到坤宁宫的路,朱由检走得很慢,白日里朝堂上的杀伐决断、对太子的帝王心术,在此刻尽数敛去。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宫人们手脚麻利地进出,连呼吸都刻意压着。
朱由检跨过门槛。
正殿的黄花梨大案前,周皇后正低着头,一件件整理着衣物。
全是最厚实的棉布中衣、纳了千层底的布鞋、便于骑射的窄袖箭衣。
最上面搭着一件玄色大氅,料子粗糙耐磨,仅在领口滚了一圈黑貂皮防风。
全是军中行军的实用物件。
听见脚步声,周皇后转身屈膝。
“陛下。”语气平和。
朱由检挥退左右。殿内只剩夫妻二人。
他拿起案上一件中衣。厚实,细密,没半点花哨,针线走得极紧。
“朕驻跸安庆,又不去阵前厮杀,哪用得着这些。”朱由检开口。
周皇后拿回中衣,重新叠平齐整。
“安庆紧挨着九江,江上风大。军中不比内廷,多穿些总归是好的。”
她又拿过一双马靴,牛皮靴底鞣制得极硬。
“臣妾听说军中行路费鞋,多备几双换着穿,没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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