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我办完事再来。”
说罢,匆匆离去。
秦淮河畔的碎影在江面摇晃,包下的整座会馆里,丝竹管弦混着醇厚的酒气直冲屋脊。
酒过三巡,广业堂上的剑拔弩张早就被温香软玉抛到了九霄云外。
新老社员推杯换盏,陈子龙虽不在,夏允彝等几位文坛巨擘依旧在场中穿梭,点评着新科举人们奉上的诗文。
冒襄被众人簇拥在主桌,手中折扇一敲桌面,周遭立刻静了下来。
“千金散尽不为恩,同气由来共此身。莫叹征途多棘刺,当怀赤胆答明君。”
(根据冒襄作诗风格编的)
诗成,满堂喝彩。
角落的冯佳炜捏着那只甜白釉的酒盏。
周遭的欢笑声、叫好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怎么都透不进他的耳朵。
他干农活磨出厚茧的手指,在胸口衣襟内侧来回搓动。
那里贴肉放着两样东西:一张盖着应天府鲜红大印的中式文凭,还有冒襄给的五两银锭。
他考中了。
卯时放榜那一刻,他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报效朝廷,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
是家里的那三亩薄田,不用交赋税了。
是隔壁逃户赵四叔留下的那五亩连坐税,再也不用压在他老娘的头上。
他甚至连亲戚家把田产投充挂靠到自己名下,一年收多少租子,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冯家,熬了几代人,终于要翻身做老爷了。
可陈子龙白日在广业堂说的“清丈田亩”,现在始终回响在他耳边。
朝廷的清丈分司已经出了金陵。
算盘、皮尺、鱼鳞黄册,正由一帮杀气腾腾的官员带着,朝江南各府县扑去。
陛下要量地,要把江南所有的隐田查清楚。
他这个今天刚拿到免两石粮 ,两丁役的新科举人,还能接受亲戚的投献吗?
冯佳炜猛地仰头,把杯子里的烈酒直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顺着气管往下冲,呛得他连连咳嗽。
回想起在贡院考舍。
那道决定他命运的时务策论题。
问:《周官》有土均之法,《孟子》有制民之产之论。
宋神宗时,王安石行方田均税法,虽一时见效,终以扰民而罢。
张居正清丈天下田亩,功在社稷,然亦有司奉行不善,反为民害。
今欲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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