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冯舒的话不是无理取闹。
政治从来不是黑白分明的意气用事。
皇帝需要的是一场可控的改革,来填补军饷的窟窿,而不是一场江南的内乱。
顾炎武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指节绷紧。
”笃、笃。“
两声清脆的敲击忽然响起。
王夫之坐在椅子上,折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王夫之站起身,将折扇插回腰间,走到正堂中央。
堂上几个年长的同道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冯兄说得有道理。”
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顿住,目光扫过冯舒身后那些如释重负的面孔。
“但,也没道理。”
冯舒微微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王夫之再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冯舒面前。
“陛下今日的处境,诸位可真的想清楚了?”
“他已经当着满朝文武明发圣旨 —— 清丈江南田亩,三月为限。金口玉言,布告天下,收不回去了。”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那份手稿。
“如果是户部派下去的那些官,不是被士绅收买,就是被胥吏糊弄,查出来的数字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三个月后拿不出半分实据,这道圣旨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到那时,天子的威信,在这留都南京,就再也立不住了。”
“陛下有什么深谋远虑,我一介书生看不透,猜不透。”
“但咱们手里既然收集出凭据,咱们是读圣贤书、立誓报效家国的读书人!”
他再次抬眼,目光如炬,扫过那些面露惧色、窃窃私语的同道。
“这二百六十万亩隐田,必须递上去!这四种吞吃国赋的毒计,必须递上去!”
(崇祯派人查过这些,钱白花,没结果。历史上这群人也确实通过自己找资料比对罗列成书。)
顾炎武站起来,一把按住桌上的手稿。
“对!而农兄说得好!”
语速极快。
“正疏只列六府隐田的总数、虚荒花分投献等四种手法,以及另派清丈专员的具体章程。”
陈子龙听完了所有人的意见,见没人再出声,便开口道:
“那就这么办!”
陈子龙从案后绕了出来,站在堂中,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三十七人。
“是非曲直,方才都已说尽。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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