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这群被文臣视作丘八、海匪的武夫,竟在万里海疆上打出了如此血战。
朱慈烺看向郑成功,声音沉了沉。
“此战之后呢?”
郑成功敛起激昂之色,抱拳,声音恢复平稳,却藏着一种难以遮掩的自豪。
“此战之后,红夷被彻底打断了脊梁,再也不敢提什么占地、垄断通商的要求。”
“此后十余年,红夷番船若要在我大明海域行船,必须买水师发出的令旗。一面令旗值白银数千两,没有令旗,连港口都别想靠近。”
“从日本到南洋的万里航线,尽在我大明水师掌控之下。
海贸岁入成倍暴涨,每年流入东南的白银何止百万。我大明商民得以安心通洋贸易。”
马世奇眉头微微一动。他听出了这番话里的分寸——“我大明水师”四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可朝堂上谁不知道,那条航线真正的主人姓郑。只是此刻,不是拆穿的时候。
朱慈烺听到‘何止百万’,眼神猛地一亮。从北京城破、大明险些因缺饷而亡的惨痛,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钱粮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不占地,反而收番夷的税……”朱慈烺喃喃自语。
郑成功后退半步,对着太子深深一揖到底,又转向两位讲官拱手。
“殿下,二位先生。”
“这一战,并非臣父的私战,是大明官军的卫国之战。”
“能打赢,并非单靠船坚炮利。是靠寸土不让的决断、靠军令绝对统一如铁、靠大明将士舍生忘死的血性!”
他直起身。
“正如殿下今日所言——主将威权不专、政出多门,必败无疑。
唯有令行禁止、恩威并施,方能聚全军之力,守住家国疆土。”
马世奇和刘理顺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郑成功郑重地拱了拱手。
两位历经宦海的老翰林,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点了点头。
此前,在这两位清流文臣眼中,郑家不过是盘踞东南的海贼,虽受朝廷招安,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草莽腥气。
料罗湾海战的真实战况,多少改变了他们的偏见!
那百艘火船迎着红夷巨炮赴死的决绝,全军唯主舰旗号而动的森严军纪!
马世奇翻开案头的《左传》,手指在纸面上用力摩挲,许久,他长长呼出口气。
“殿下。”马世奇语气深沉: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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