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没有嚎啕大哭,分寸拿捏得极准,语气中全是沉痛的悔恨。
“臣福建总兵郑芝龙,死罪!万死之罪!”
郑芝龙的脸贴在金砖上,字字带颤。
“神京沦陷,君父蒙尘,臣坐拥闽省水陆重兵,未能提师北上勤王、护持京畿,致圣驾颠沛、宗庙倾覆。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压低喉咙,声音更加嘶哑。
“今日面圣,臣不求其他,只求陛下治臣失援之罪!虽斧钺加身,臣绝无怨言!”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郑芝龙这番说辞逻辑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他在以退为进,南都朝堂上那些东林文官,正愁找不到借口弹劾他拥兵自重。
郑芝龙一上来就先自己领了死罪,把认打认罚的姿态做绝,直接堵死了所有言官的嘴。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向皇权表态:我郑芝龙是恭顺的,我怕死,我也怕皇上猜忌。
“爱卿远在闽地,流贼势大,变生肘腋,非尔等之过。朕,不怪你。”朱由检放缓了语调。
听到这句安抚,郑芝龙顺势再次重重叩首。
这一次,他的语气愈发恳切,透着一股要把整个身家性命全部托付的决绝。
“臣本海隅武夫,蒙陛下不弃,授官委以闽省封疆。臣世受大明国恩,便是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郑芝龙的双手在金砖上收紧,音量拔高。
“今日陛下南渡,重建朝纲。臣阖族上下,唯陛下马首是瞻!臣麾下所有水陆官兵、海舶舟师、闽省粮饷,尽数交予朝廷调度,绝无保留!”
朱由检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肉戏来了。
郑芝龙把底牌亮出来了。这是在用整个郑氏集团的财力和兵力,换取大明皇权对他的政治背书合法性。
没等朱由检说话,郑芝龙微微抬起头,那张饱经海风吹打的脸庞上,摆出了军人的铁血决绝。
“如今流寇窃据北京,建虏虎视关外。江南安危,全系长江与海疆防线!”
郑芝龙眼眶微红,斩钉截铁地抛出了他最后的价值。
“臣愿以阖族身家为质,镇守东南海疆,誓不令建虏、流寇一舟一舰渡海南下!
同时整备水师,待陛下号令,随时可溯江而上、北上为陛下收复旧都、手刃逆贼,雪国耻!”
三层表态,层层递进。先请罪保命,再交底表忠,最后自请戍边。不提任何封赏要求,却将自己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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