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稳,“派快马告诉阿济格,别管散兵游勇了,立刻带一万精骑回援侧翼!”
清军各部紧急调动,战场局势发生微妙变化。
为了应对刘宗敏的穿插,清军阵线向南倾斜收缩。
李自成的中军大阵在持续推进中,向东面靠拢,双方的战线被拉扯得犬牙交错。
血战,从艳阳高照打到残阳如血。
天际边的红霞,分不清是日光还是地上的血光映上去的。
“大将军,天快黑了。”洪承畴走到多尔衮身边,压低声音,“流贼步卒多,夜间混战咱们的骑兵施展不开。平原宽阔,李自成若夜间设伏,怕是有损大清精锐。”
多尔衮看着前方陷入胶着的战场。地上铺满双方将士的尸体,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他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停下转动。
“鸣金,收兵,结营。”
“主子!流贼的阵型散了,再冲一波……”鳌拜急切抱拳。
“本王说,鸣金!”多尔衮偏过头,盯着鳌拜,“骑兵夜战,你是想让大清铁骑去给流贼的火铳当靶子吗?”
“喳!”
海螺号在旷野响起,大旗挥舞,清军缓缓与大顺军脱离接触,向北面徐徐退去。
大顺军接近极限,士兵拄着长枪、大刀,站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麻木地看着建奴退去。
夜幕降临。
大顺军的中军营地,没点太多篝火。所有人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营地听不到高声喧哗,只有军医割开皮肉取铅弹的闷哼,以及断断续续压抑的哭声。
李自成坐在中军大帐,没卸甲,没点灯。黑暗中,粗重的呼吸声在帐内回荡。
帐帘猛地掀开,浓烈的血腥味夹杂夜风倒灌进来。
谷可成和李过互相搀扶,跌跌撞撞走了进来。两人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铁甲上的干血块簌簌往下掉。
“扑通!”
谷可成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金砖上,脑袋磕在地上,声音透着绝望的悲腔。
“闯王……额回来了……”
李自成站起身,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火光,他端详着两人。
“带回来多少人?”李自成的声音很干。
谷可成的肩膀剧烈耸动,双手抠着地面的黄土。
“新营就收拢了三四千人,老营……老营只带回来一万两千个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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