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外,凄风苦雨。
雨水顺着破败的琉璃瓦连串砸下,在阶前汇成浑浊的水洼。
朱慈烺前一刻压制江南群臣的强硬姿态尽数卸下,单薄的肩膀微微垮脱,露出了十六岁少年连日奔波后的疲态。
他绕过宽大的御案,径直走到左都御史李邦华面前。
李邦华见太子走近,本能地撑着膝盖要起身见礼。
人还没站直,朱慈烺突然敛衽正衣,双手交叠,对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一揖到地。
“殿下!这如何使得!”
李邦华大骇,猛地从圆凳上弹起,一步跨出侧身避让,伸手扶住太子的小臂,不让礼行全,自己赶紧躬身做揖。
朱慈烺双臂发力,反手攥住李邦华的胳膊。
“李公受得起。”
朱慈烺沉声道:
“昔日在京中,李公偶有讲学,孤受益匪浅。大明江山风雨飘摇,李公一腔碧血,孤全明白。”
他定定望着李邦华那双饱经风霜、微微浑浊的双眼。
“李公,父皇在天津行在,再三叮嘱。”
朱慈烺敛容正身。
“父皇说,您是大明的肱骨之臣,谋国忠正,处事练达。父皇让孤南下之后,凡事多向您请教,听您的匡正。”
李邦华单薄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那道在京师将他骂得狗血喷头、强行贬谪南京的圣旨,曾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南下的运河船上,他夜夜枯坐船头,听着拍打船舷的浪声,数度想要纵身一跃,以死明志。
直到今日,直到此刻。
“陛下……”
李邦华双唇嗫嚅,两行浊泪夺眶而出,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淌进花白的胡须。泪水滴落在文华殿斑驳的金砖上,砸出暗色的水晕。
“老臣愚钝!老臣竟不知陛下在北地苦撑死局,是在为大明留退路!”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捶胸顿足的懊悔。
“陛下良苦用心,老臣万死难报!”
这位历经三朝、在朝堂上骂过无数权贵的言官领袖,此刻哭得不能自已。
“孤年少识浅,初临南都。”
朱慈烺没松手,任由老人的泪水洇湿自己的袖口。
“于朝堂利弊、地方情状多有生疏。江南水深,世家勋贵盘根错节。往后但凡有做得不妥、思虑不周之处,还请李公不必顾忌,直言匡正,孤必虚心听受!”
李邦华反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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