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嗓子接茬:“三哥说得对!我们冲出去一顿乱剁!那贼兵的脑袋,被三哥一刀一个,顺着河道咕噜噜乱滚!”
周围的新兵蛋子倒吸凉气,脸上全是敬畏。
一个年轻辅兵咽了口唾沫,搓着满是冻疮的手:“三爷,你们一百人,真把五百个精锐干趴了?”
“干趴下?”徐老三嗤笑出声,大拇指重重刮了下鼻尖,“那是吓尿了!老子的万人敌点着引信,直接扔进他们拴马的树林里!轰的一声巨响!几百匹战马炸了窝,到处乱踩!”
他拍着大腿大笑:“那领头的贼将,脸都白了,差点当场尿裤裆!他手底下那些兵,被受惊的战马活活踩死十几个!”
“后来呢?”众人听得上头,连声催促。
“后来老子们见好就收,退回芦苇荡,跟他们躲猫猫!”徐老三手舞足蹈,“咱们放冷箭,扔万人敌。五百号人,被咱们一百个弟兄当猴耍!硬生生拖了三个时辰,连闸门的木屑都没让他们碰着!”
“乖乖……一百人打五百人,全身而退……”年轻辅兵满脸艳羡,“三爷,你们可真神了!”
“那是!咱们张家湾的弟兄,哪个不是带把的纯爷们……”
徐老三正要往下吹,火堆里“啪”地爆开一簇火星。
火星子溅到他手背的破皮处。
徐老三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举在半空的枯树枝落了下来,他脸上的张狂退得一干二净。
全身而退,徐老三脸皮剧烈抽搐。这鬼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是张家湾的营兵管队官。手底下那百十号兄弟,都是在运河上一起讨生活、喝花酒的过命交情。
那场阻击战根本没有半分轻松。大顺老营精骑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大明营兵的破烂腰刀砍在人家的铁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贼兵的横刀却能轻易劈开他们的胸膛。
要不是芦苇荡地形熟,要不是有万人敌,要不是最后那场大火拦路,他一个都带不回来。
大柱子为了掩护他,被贼兵的战马撞飞,胸骨全碎,死的时候嘴里直往外冒血沫。
老黄被一刀削掉半个脑袋,脑浆子混着泥水流了一地。
小六子才十六岁,被三个贼兵围住乱刀分尸,肠子挂在芦苇秆上。
七十三个弟兄留在了那片烂泥和焦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三爷?”年轻辅兵见他不说话,轻声叫唤。
“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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