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着最厚的棉被,牙关还在打颤。
人烧得没了神智,陷入谵妄。深夜的后院,常听到他的嘶吼。
“护驾!保护皇上!”
“杀尽这帮流贼!”
他闭着眼,双手在半空紧紧虚握。剧烈挣扎险些绷裂伤口。内侍只能用布条把他的手脚虚绑在床榻四角。
朱由检下令高热的时候用冷水降温。
“额头!脖颈两侧!腋窝底!大腿根!用冷巾子反复敷!”
全是人体大血管流经的地方,冰冷的布巾敷上去,体温硬是被压下去了几分,换下来全是温热的。
人烧迷糊了,水米不进。
趁他高热稍退,内侍用调羹撬开牙关,一点点喂加了盐的米汤,补水,吊命。
昨日,许平安腹部受创引发肿胀,一天一夜没排尿。小腹憋得老高。
医官找来粗壮的大葱,抽走葱芯,留下中空软韧的葱白内膜。老医官满头大汗,把这截前头沾尤的软管顺着尿道插进去。
泛黄浑浊的尿液滴答滴答流进铜盆,屋里所有人全瘫在地上。
阎王爷拔河,硬生生被这帮人拽住了脚踝。
厢房门被推开。
苦涩的药味混着酸醋味扑面而来。
朱由检放轻脚步,绕过屏风。
拔步床前,一个灰布直裰的小黄门跪在脚踏上,端着青瓷碗。碗里是加了细盐的浓稠米汤。小黄门低头吹着热气,一点点往榻上人的嘴里送。
听到动静,小黄门转头,吓得手一抖,就要下跪。
朱由检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上前一步托住小黄门的手腕,稳住那碗米汤,挥手让他退下。
小黄门屏住呼吸,退到门外。
朱由检站在床边,垂下视线。
许平安面颊凹陷,颧骨凸起。嘴唇干裂起皮。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白麻布,透出暗红和淡黄的药汁痕迹。
呼吸微弱,但绵长平稳。潮红褪去,脸色苍白,却有了活人的生气。
许平安眼皮抖动了几下。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涣散,盯着床顶的承尘。过了好一会,眼珠转动,定格在床边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上。
许平安脑子里炸开张家湾漫天的炮火,还有那杆死战不退的天子大纛。
他咬紧牙关,完好的右臂手肘死死撑在硬木床板上。脖颈青筋暴起,牵动着整个上半身,硬生生要从被窝里坐起来。
“陛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