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着腰间的布兜,只剩八个铜板。
平日里在京城,鸡蛋也就三文钱一个,已是金贵得很;如今逃难到天津,一个竟要十文,亏得是朝廷下了令平抑市价,不然只怕有钱都摸不到一个。
眼见孙儿饿得皮包骨头,她再舍不得,也得咬牙买上几个,好歹给孩子补口气。
她脸色窘迫,转过身,背着人,在怀里最贴肉的衣襟处摸索半晌,颤巍巍摸出一小块碎银子。
一钱银子。
摊主接过银子,放在牙间用力一咬,在手里掂了掂,对着光线看了看成色。
见成色没问题,摊主翻开钱盒子。
如今乱世,物价一天一个样,银贵钱贱。摊主按着市价,数了四百六十七文铜钱,推了过去。(明末银价飙升,明中期一两换两千文,明末一两换五千文)
大娘把沉甸甸的铜钱仔细包好,贴身揣进怀里。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稠米粥,在摊子旁的条凳上坐下。
她剥开一个鸡蛋,把白嫩的蛋白和蛋黄掰碎,吹了吹,喂进肉儿嘴里。
肉儿嚼着鸡蛋,就着一口热稠米粥,吃得大眼睛眯成一条缝,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
大娘看孙子吃得香,自己咽了口口水,抓起一把干硬的炒米塞进嘴里,就着买的咸菜咽下。
她吃着吃着,手下意识摸一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布包,神情一时有些怅然。
“肉儿真乖,多吃点。”大娘又掰了一块蛋黄递过去。
肉儿看着奶奶干裂的嘴唇,没接,推着大娘的手。
“奶奶吃。”
大娘眼眶发酸,笑着摸孙子枯黄的头发。
“肉儿吃,肉儿吃了快快长大。”
肉儿张嘴咬下蛋黄。喝了大半碗粥后,他拍了拍圆鼓鼓的小肚子。
“奶奶,喝不下了。”
大娘端起豁口的粗瓷碗,把剩下的粥底子连着米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剩下的两个熟鸡蛋,她仔细揣进怀里,留着给肉儿吃。
大娘牵起孙子的小手,深一脚浅一脚往城西的练兵校场走。
城西校场,人声鼎沸。
几千名跟着南下的百姓被集中在这里,臭气熏天。
大娘佝偻着腰,在校场角落领了一大捆干茅草。她把茅草铺在背风的墙根下,一层叠一层,细细捋平扎人的草根,生怕夜里硌着孙子娇嫩的皮肉。
肉儿坐在草堆上,困得直揉眼睛。
两个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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