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贼!这水漫到道上来了!”
赵大通一鞭子抽在马臀上。
胯下战马吃痛,在浑浊的泥水里打了个趔趄,溅起一片泥水。
五百大顺老营精骑,沿着潞河西岸的官道狂奔。
原本三十里地,全速冲刺不过三刻钟。
张家湾水门大开,春汛洪水倾泻而下。
西岸官道本就低矮。
倒灌的河水淹没了大半截路面。
泥水没过马蹄,裹挟着枯枝败叶,直往马腿上撞。
这群西北汉子打惯了旱仗,战马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速度锐减。
生生被拖慢了一刻钟。
赵大通带人冲到和合驿时,眼前的烂摊子让他眼前发黑。
高耸的绞盘台上,承轴机括被砸得稀烂。
木屑和断裂的铁牙散了一地。
厚重的铁裹木闸板卡在半空的顶槽里。
两边的缝隙全被巨大的条石和原木楔子砸死。
河水从闸门下方的空隙狂泻而出,砸碎了河道的淤泥,带着轰鸣直扑下游。
“明狗!直娘贼的明狗!”
赵大通马鞭指着破烂的闸门破口大骂。
他一把薅住旁边一个懂漕运的明军降卒领口,直接拖下马。
“去给老子看!这破闸多久能放下来!”
降卒吓得面无人色,跌跌撞撞跑到闸口。
绕着石室和绞盘看了一圈。
回来时,两条腿直打摆子。
“将军,卡得太死了,缝隙里全打了死楔。”降卒伸出五根手指,“最少得五个……”
赵大通眼珠子一瞪,手里的马鞭扬起。
“三个时辰!三个时辰!”降卒赶紧改口,“只要人手够,把条石凿碎,三个时辰准能放下来!”
“还得三个时辰?等闸门落下,崇祯那狗皇帝的船早跑没影了!”
赵大通一脚踹翻降卒。
“全给老子下马清理!把里头卡着的东西抠出来!”
五百名老营精锐翻身下马,骂骂咧咧朝闸口走去。
这群西北旱鸭子最怕水,如今还要在冷水里干苦力,满腹牢骚。
老营兵毕竟是精锐。
哪怕满心不痛快,还是分出十几名骑兵,四散在驿站外围和河堤上警戒。
距离闸口几十步外。
高坎下,一片老芦苇丛。
芦杆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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