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马鞍,稳住身形。他太累了,连番的高强度搏杀,几乎抽干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
右臂上绑着马槊的布条早被鲜血浸透,此刻已经干涸,将皮肉和槊杆死死黏在一起。
他抬起左手,拔出腰间匕首,挑开右臂上的死结。
刺啦一声。
连带着一小块油皮被扯了下来。朱由检五根手指僵硬地张开,黑漆马槊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众将。
“朕知道你们怕什么。”朱由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朕留在这里,这满城的军民就得跟着朕死磕。朕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
他跨过地上的马槊。
“大顺军的眼珠子,全盯在朕的身上,当务之急,是速下天津。到了天津,朕才能把南下的这盘棋彻底布活!”
众将闻言,紧绷的后背骤然松懈。他们最怕的就是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轴,非要断后。
急促的脚步声从城内街道传来。
太监卢惟宁跌跌撞撞地分开了人群。他头上的乌纱帽跑丢了,发髻散乱,一见朱由检,双膝一软扑倒在地。
“奴婢……叩见皇爷!”卢惟宁把脸紧紧贴在泥水里,声音直打颤。
朱由检垂眸看他:“码头的事办得如何?人可都上船了?”
卢惟宁咽了一口唾沫,浑身抖得厉害。
“回皇爷的话,太子殿下的座船已经先行一步。只是……这船只实在不够。”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豁出去的绝望,“一路上归附的百姓和伤兵太多,通州拢来的船装不下。”
一旁的唐通眉头一皱:“装不下?那些偏厢车和粮草辎重怎么办?那可是将士们保命的东西!”
卢惟宁没理会唐通,对着朱由检砰砰磕头。
“奴婢死罪!若装了粮草辎重,这几万军民就得留在岸上等死。奴婢擅作主张,命人将通州和张家湾仓廒里的粮草腾出,把船舱拿来装人了!”
唐通和李国桢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太监。
弃粮!
通州加上张家湾,少说二十万石粮草,说扔就扔了?大军南下,没有粮食吃什么?这太监活腻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朱由检,等着雷霆震怒。
朱由检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卢惟宁。
“扔得好!”
一声暴喝,在城门洞里炸响。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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