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立刻补位,用肩膀死死扛住车辕。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四百余辆大车首尾相连,用粗麻绳死死绑紧。在官道两边列出两道长长的车垒。
将领们扯着嗓子指挥。
“火铳手,翻身上车板!长枪手,车缝结阵!”
三眼铳和鸟铳的火绳被点燃,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车阵上方连成了一片。
黑洞洞的枪口和森冷的长枪,对准了车阵外围的黑暗。粗大的虎蹲炮被几名壮汉合力抬上加固过的大车,黑乎乎的炮口塞满了铁砂和碎石。
手无寸铁的百姓,被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车阵的最中心。
有满身煞气的老卒压着阵脚,手里的刀背时不时拍在几个想要乱跑的青壮身上。人群中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却没有人敢乱喊乱跑,更没有人惊啸营乱。
戚继光《练兵实纪》的车营操典,在这一刻,被这群曾经溃败不堪的京营士兵死死撑了起来。
阵脚边缘。
那名老卒粗糙的大手攥着一杆白蜡杆长枪。
他的胸口处鼓鼓囊囊的。那是出城前,皇帝发给所有将士的二十两安家银。加上前几天补发的饷银,整整三十五两。
三十五两现银。
他当了半辈子军户,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出城这一路,他一直用一块破油布死死裹着这些银子,贴在胸口最里层的衣兜里,捂得温热。每走一步,那银子砸在心窝上,都是实在的重量。
可是,这钱拿了,有什么用呢?
老卒咧了咧干瘪的嘴唇。
他是个绝户。无儿无女,连个婆娘都没讨上。
老家在保定府,早就被流贼和建奴来回趟平了。亲戚死绝了,祖坟都被刨了。在京营,连能搭伙喝口劣酒的兄弟都因为瘟疫死绝了。
这三十五两银子,是朝廷买他这条老命的钱。
可他连个能送钱的人都没有。就算今晚战死在这前往张家湾的土路上,这三十五两银子,最后也不过是跟着他的尸体一起烂在泥里,或者被哪个流贼摸走,换成窑子里的几两烧酒。
老卒低下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己腿边的那对祖孙。
刚才他帮着这个老妇人,抱了一路的孩子。那是个刚满两岁的小男娃,穿着打满补丁的破夹袄,瘦得皮包骨头。
一路上,小家伙不哭也不闹,软乎乎的身子贴在他满是凉硬甲片的胸前。
有那么一个空当,小家伙的小手抓住了他满是胡茬的下巴,竟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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