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缢了!”
当啷!
朱由检手中的粉彩茶盏砸在地上,碎瓷片混着滚烫的茶水溅在皂色靴面上。
水汽蒸腾。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你说什么?”朱由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
“奴婢带人去请娘娘南下,殿门被反锁了。”王承恩趴在碎瓷片上,任由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掌,“奴婢让人撞开门,娘娘已经悬在梁上,没气了……”
朱由检身子晃了一下,抬手死死撑住沉重的御案边缘。
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子。
那个明明已经答应他会去南京的女人。
现在,她选了这条绝路。
“蠢货!”
朱由检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跨过地上的茶水与碎瓷。
“跟着你去的太监有几个?”
“两个,都是心腹。”王承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把他们的嘴缝严实!敢漏半个字,朕活剐了他们!”朱由检一把揪住王承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摆驾坤宁宫!立刻!”
懿安皇后的死,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传出去。
后宫那些妇孺本就成了惊弓之鸟,一旦知道张嫣殉国,这支南下的队伍当场就会散掉。
拼着背上冷血的骂名,也得把人送出这紫禁城!
坤宁宫。
大殿里没点多少蜡烛,昏暗压抑。
平时穿着凤冠霞帔的后妃,此刻全套上了粗糙的灰色麻衣。
周皇后坐在床榻边,手里捏着一个青布包袱,指节用力得泛了青。
长平公主朱徽娖紧紧贴着母亲,脸颊上满是泪痕,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袁贵妃抱着刚满五岁的昭仁公主,眼圈红肿得吓人。
三皇子朱慈炯和五皇子朱慈炤站在一旁,两个半大的孩子局促地扯着麻布衣角。
殿外传来沉重的皮靴声。
朱由检大步跨入殿内。
没有通报,没有跪拜。
朱由检视线扫过这群大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和孩子。
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准备逃难的流民。
周皇后急忙迎上前,往朱由检身后张望。
空无一人。
“陛下,皇嫂呢?”周皇后声音发颤,“说好了分批走,可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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