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滑行。
一路上大哥安安静静坐着，不玩手机，不说话，不东张西望，腰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姿态端庄得离谱。
我憋了五分钟，实在忍不住，太好奇了。大半夜去道观，正常人干不出这事。
我尽量语气随意，找了个话口。
“哥，这么晚去道观，是有活动吗？道观半夜还开门？”
大哥闻言缓缓转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静水，没有半点深夜熬夜的浑浊。
“不开门，我不是去上香，是去打坐。”
我嘴角微微抽搐。
两点整，不睡懒觉，不去蹦迪，不刷手机，专门打车去山上道观打坐。
这已经不是养生了，这是硬核修仙。
我瞬间来了精神，继续搭话。
“白天不去啊？白天凉快，视野也好。”
大哥淡淡开口。
“白日凡尘喧嚣太重，人声车声，烟火气杂乱，静不下心。夜半子时，天地气清，最适合凝神静心。”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不是在跑滴滴，是在免费听大师讲课。
我开着车，偷偷瞄后视镜里的大哥，越看越觉得离谱。别人熬夜是消耗身体，这大哥熬夜是渡劫修行。
山路蜿蜒，两边全是茂密树林，夜里风声簌簌，换做别的乘客，多半会觉得阴森害怕。结果这位大哥全程淡定，甚至还微微闭目，跟着晚风轻轻调息。
又开了一段路，大哥忽然开口。
“师傅，你这车，怨气有点重。”
我脚底下油门差点踩窜。
我心脏猛地一跳，夜班开车最怕听到这种话，大半夜的，谁听谁慌。
我强装镇定。
“哥，别吓我啊，我这车崭新的，才跑半年，从来没出过事故，干干净净的。”
大哥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不是车祸煞气，是人间怨气。你夜夜凌晨出车，载的全是深夜疲惫、失意、焦虑之人。悲伤、烦躁、不甘、崩溃，全都在这车里停留过。日积月累，烟火浊气重了些。”
我瞬间哑口无言，莫名觉得有点道理。
仔细想想，我每晚接触的乘客，失恋哭的、失业愁的、熬夜崩溃的、吵架赌气离家的，确实全是满肚子烦心事的人。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干笑两声继续开车。
大哥看我紧张，慢悠悠补了一句。
“无妨，都是凡人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