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夜班准时上线。
夜里的城市凉得更快，风卷着路边尘土，路灯在路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我把车内简单收拾一遍，打开接单软件，开始从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的夜班滴滴。跑夜班这么久，我最清楚，深夜里最真实的温柔，往往藏在满身尘土、不善言辞的底层劳动者身上。
凌晨一点半，手机弹出一单。 订单：城北建材市场→城郊工地生活区；里程：5.7 公里；夜间溢价 1.7 倍；预估收入：22.6 元。
起点建材市场，终点工地宿舍，不用多想，大概率是干完活、聚餐小酌的工地工人。我接单，平稳开过去。
夜里的建材市场空荡荡，只剩几家门店还亮着灯，门口散落着啤酒瓶、塑料袋。我停在路边，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四十岁上下，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裤腿还沾着水泥点子，头发乱糟糟，浑身淡淡的酒味，走路有点晃，但意识还算清醒。他应该是工友聚餐结束，喝了点酒，没有烂醉。
看到我的车，他有点局促，下意识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声问：“师傅，我身上脏，不耽误你吧？”
“没事，上车就行。” 我笑了笑。
他连忙拉开后排车门，尽量把身子缩着坐，生怕蹭脏座椅。上车之后全程端正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拘谨又老实。
起步之后，我听他断断续续念叨，才知道情况。
他在城郊工地干木工，白天干了一天重活，晚上工友聚餐喝了两杯。本来约好工友一起拼车回宿舍，结果工友临时先走了，他只能自己打车。工地生活区位置偏僻，夜里车少，怕等太久不安全，才急忙下了单。
车子开出建材市场，路上越来越偏，路灯越来越稀疏。开到半路，他突然一拍脑袋，一脸懊恼。
“坏了师傅，我记错了。” 他语气尴尬，“不是工地生活区大门，是后门宿舍区，还要再往里绕一段小路。刚才下单急，定位选错了。”
很多司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不耐烦，要么要求重新下单，怕绕路白跑。但我看他一身疲惫，满身尘土，一天体力活下来已经够累了，没必要再折腾。
“没事，你指路就行，我送你到门口。”
他明显愣了一下，连忙道谢：“谢谢师傅，大半夜麻烦你了。”
我按他指的方向，拐进一条坑洼小路。夜里没有路灯，路面不平，我刻意放慢车速，尽量平稳。小路两边全是围挡和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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