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高速晚风呼啸，我原地放空接单。
我算是彻底摸清夜班的规律了。白天跑车，乘客要么赶路上班，要么出门办事，规规矩矩、一言不发。凌晨之后上车的，十个里面九个脑洞清奇，剩下一个直接放飞自我。
我休整两分钟，后台新单火速弹出，老城区老街道的短途单，距离极近。我调转车头，往昏暗的老街开，刚靠边停稳，后排车门 “啪” 的一声被拉开。
第一个乘客，是个背着双肩包的高中生，看着也就十六七岁，校服外套套在外面，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贼清醒，半点熬夜的疲惫都没有。
我习惯性开口：“同学，定位终点是学校后门，对吧？”
少年坐好之后，一脸严肃地纠正我：“师傅，不去学校，改地址，去市中心最大的宠物店。”
我有点疑惑：“大半夜去宠物店？宠物店早就关门了。”
少年淡定点头，语出惊人：“我知道关门，我去跟店里的仓鼠道歉。”
我脚下油门都没敢踩，当场愣住：“道歉？你跟仓鼠闹矛盾了？”
少年长叹一口气，开启长篇大论模式，语气满是愧疚：“我上周周末去宠物店撸仓鼠，我随手逗了它一下，可能下手重了，它当场炸毛尖叫。我当时没当回事，回家之后连续失眠三天，我总觉得我伤害了它幼小的心灵。”
我属实没想到，现在高中生的精神内耗，已经卷到仓鼠身上了。
“我反思了很久，动物也是有自尊心的。” 少年一脸真诚，眼神无比认真，“它小小一只，在笼子里待着，本来就很孤单，我还欺负它，我太不懂事了。今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必须当面给它道歉，不然我良心不安。”
我听得哭笑不得，只能顺着他：“可是店关门了，你咋道歉？”
“我准备好了。” 少年立刻拉开双肩包，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还有一小袋仓鼠专用粮，“我写了八百字道歉信，再给它留口粮，放在店门口就行。心意到了，仓鼠肯定能感受到。”
大半夜，一个高中生，深夜打车跨大半个城区，只为给一只陌生仓鼠道歉。
我被这神奇的善良狠狠整破防了，稳稳开车送他去宠物店。到店之后，店铺大门紧闭，少年蹲在门口，认认真真把信纸和粮食摆好，还对着玻璃门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虔诚又郑重。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舒服了，今晚终于能睡着了。师傅，返程回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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