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靠着门框,嘴角挂着一抹笑。
“水挑完了?”陈松问。
“挑完了。”
“六口缸都满了?”
“满了。”
陈松点了点头。
他慢慢走到最近一口缸前面,低头看了一眼缸里的水。然后他抬起右手,把手掌按在水面上。
一股极淡的寒气从他掌心里渗出来。
水面迅速结了一层薄冰。冰层蔓延开来,不到几息就把整口缸的水面封住了。
陈松收回手,转过头来看着竹怀瑾,笑了一下:“忘了告诉你——这口缸里的水,每天早上必须用活水。结了冰就不算活水了。得重新挑。”
竹怀瑾看着那口被冰封住的水缸,没有说话。
陈松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朝他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后院。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竹怀瑾站在水缸前面,低头看着那层薄冰。冰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白光,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的脸。
他没有骂人。
他重新拿起扁担,把那口缸里的冰水一桶一桶舀出来倒掉,然后重新打水,一担一担挑回来,倒进缸里。
第二十三担。
第二十四担。
第二十五担。
挑到第二十八担的时候,胖弟子从饭堂那边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开饭了!再不来就没了!”
竹怀瑾把最后一桶水倒进缸里,放下扁担,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朝饭堂走过去。
饭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杂役弟子坐在靠门的位置,正式弟子坐在靠里的几张桌子上。
竹怀瑾端了一碗稀饭,拿了一个馒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他刚咬了一口馒头,旁边就有人在低声说话。
“你听说了没有?昨天那个新来的,在杂物房跟陈松对上了。”
“听说了。陈松让他钻裤裆,他没钻,还拿剑鞘打了陈松的手腕一下。”
“胆子不小。陈松可是陈长老的侄子,他一个杂役弟子,得罪了陈松能有好日子过?”
“看着吧,陈松不会就这么算了。”
竹怀瑾嚼着馒头,假装没听见。
他知道陈松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他不在乎。蒲泽先生说过,怕的人才会输。他不怕。
吃完了饭,他把碗筷放到回收处,正要往外走,一个正式弟子从里面走出来,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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