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在梦溪镇见到贾生的时候,就觉得那个人不对。不是坏人那种不对,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个人晓得的太多了。
他晓得地脉凝晶的位置,晓得蒲泽的名字,晓得那卷图的来历。
他晓得得太多了,多到不像是一个恰好路过的人。
蒲泽留给他的第二封信上也写着同样的四个字:“别信贾生。”
竹怀瑾把那封信和裳虹的信放在一起,沉默了几息。
然后把两封信都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天的路,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太阳落山之后,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
竹怀瑾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在下面清理出一块平地,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暖意扑面而来,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把干粮袋解下来,里面的饼还剩一块,硬得像石头。
他掰成小块扔进水壶里泡软了吃,就着凉水咽下去。
吃到一半的时候,右臂上的金纹忽然烫了一下。
像有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他的皮肤里,疼得他手一抖,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他放下水壶,撩起右臂的袖子看了一眼。
金纹在发亮。
一明一灭地在闪,像是在警告什么。
竹怀瑾迅速灭了火堆,抓起啼鹃剑,矮身躲进岩壁旁边的灌木丛里。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竖起耳朵听——风声,树叶声,远处溪流的水声。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其他异常的声响。
但金纹还在闪。
他没有动,继续蹲在灌木丛里等着。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听到了,一种极轻的布料擦过草叶的声音。
有人正在从山坡下方靠近,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搜索什么。
一个人。
竹怀瑾没有拔剑,他摸出了公输岩给他的炼器工具包里面的锉刀,握在手里,贴着地面,像一只夜行的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绕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头。
月光下,一个穿着灰袍的人正蹲在他刚才生火的位置,伸手探了一下火堆的灰烬。
那人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知道生火的人已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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