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把你往沙盘边上赶。如果你一直躲,你永远不会完成那根树枝。但你第五刀的时候没有继续躲。你选了完成战术。”
他抬头看着竹怀瑾:“在战场上,能打完仗的将军,不是最能打的,是能在被追杀的时候还把仗打完的。”
竹怀瑾站在那里,回味了一会儿这句话。
然后他对着卫荆行了一礼,转身朝战场尽头走去。
“等一下。”卫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竹怀瑾停下来。
“你刚才说你只要两百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地道挖到一半,被守军发现了怎么办?”
竹怀瑾没有回头:“那就让他们发现。”
“什么意思?”
“地道被发现的时候,守军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南门。北门的水源和西门的火矢就会同时生效。三个方向,总有破口。再不济,地道里那一百二十人可以直接从地下攻入内城。”
卫荆沉默了几息:“你连这一层都算进去了?”
“纵目墟那次,最后一仗就是这么打的。”竹怀瑾说,“我亲眼看到蒲泽先生用这个战术。”
卫荆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沙盘上那根插在南门外的树枝。
“你走吧。”
竹怀瑾迈步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来步,卫荆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竹怀瑾。”
他停下来。
“你体内那枚地脉凝晶,在你刚才说‘两百’的时候,亮了一下。”
卫荆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
“凝晶认的是一个人身上的‘势’。你的势,不是杀伐,是守。”
竹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金纹安安静静地贴在皮肤底下,没有亮,没有发烫,但有一瞬间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
他握了握拳,继续往前走。
走出那片黄土地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把右手的虎口重新包扎了一遍。
左肩还在隐隐作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骨头没有错位。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上的金纹,它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像是某个人在隔着一层墙壁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那缕剑意的苏醒。
但他晓得,蒲泽把这东西留在他体内,不是让他害怕的。
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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