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捂着西洋镜往里看。便听得那拉洋片的一边敲着锣鼓镲,一边唱:
“列位客官您看得清,二分钱您就来到了紫禁城,到了皇宫您看什么?红墙绿瓦您看分明。”
那拉洋片的唱着唱着,便听得“咣当”一声响,洋片箱子里便落下一幅天安门城楼子的影像,又听得“咣咣当当”几声响,便换成了太和殿、保和殿、养心殿,直至看过了御花园,便见那箱子里面一黑,那拉洋片的便唱:
“列位客官您看分明,到此一游您就过了瘾。”
云把眼睛挪开了那西洋镜,眨巴了一下,觉得没看够,又往钱匣子孔里塞进了二分钢镚,那拉洋片的又唱:
“列位客官您看得清,二分钱您就来到了杭州城,到了杭州您看什么?西湖十景您看分明。”
那拉洋片的一边唱,一边“咣咣当当”换片子,换了“三潭印月”、“柳浪闻莺”、“花港观鱼”、“苏堤春晓”。
云还想继续看,便听“咣当”一响,灯光一暗,云只好恋恋不舍离开了洋片车子。
说话之间,云和养父逛了马市、牛市,便到了晌午,云父亲便领着云进了饸烙铺。
那饸烙铺是个东倒西歪的板棚子,棚顶上铺了黑乎乎的油毡纸,门脸挂了两个回教的蓝皮幌子。吃饸烙的食客,或站在房檐底下,或蹲在窗户边上,手里端着掉了碴的洋瓷碗,“唏哩呼噜”,连吃带喝。吃饱了,喝得了,用手一抹嘴巴子,“咯呐噶呀”打了一串饱嗝,心满意足离开了饸烙铺子。
云和父亲到饸烙铺时,正赶上饭口,排队的人从屋里一直扯到屋外头。爷俩开了票,排着队,站了足有半个钟头,方排到了柜台边上。
便见厨房里一口大锅煮着高粱米面饸烙条,一口大锅煮着牛骨头。饸烙条煮好之后,师傅用大笊篱把饸烙条捞到另一口大锅里过凉水。煮好的饸烙条甚是滑溜,一不注意便淌得满地都是。那师傅便用管锹一戳,把地上的饸烙条扔进凉水锅里,用手一涮,抓到碗里,从冒着泡的汤锅里舀一勺牛骨头汤,放几片酱牛肉,淋一勺辣椒油,㨤一勺蒜酱水,浇一勺麻酱汁,倒一勺老陈醋,再撒上一捏香菜末,如是一碗牛肉饸烙,酸酸辣辣,香香喷喷,吃上一碗,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
云爷俩吃过饸烙条,走到了顺城街,戏园子的蹦跶蹦(二人转)已然开场。云父亲花了一毛钱,买了两张票,领着云走进了黑咕隆咚的戏园子。便见屋子里烟雾缭绕,旱烟味直呛鼻子,棚顶上点了几盏“嘎斯”灯,把那戏台子照得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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