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血色毒雾,在连续三日的奋力驱散、救治与一场不期而至的夏末急雨冲刷下,终于渐渐稀薄、散去。然而,它留下的疮痍,却深深烙印在这座帝国都城的肌体与人心之上。街巷间弥漫的,不再是往日的喧嚣与生气,而是药草的苦涩、焚烧秽物的焦臭,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悲戚。各坊医馆门前,依旧排着领取汤药或等待诊治的长队,间或传来压抑的哭泣。被毒雾侵蚀过的屋舍墙壁,留下了难以清除的暗红污渍,如同未曾愈合的伤疤。据京兆府初步统计,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邪毒之灾中,直接死亡者逾千人,重症者数千,受轻症或惊吓者更是不计其数。繁华锦绣的帝都,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太极宫内,气氛同样压抑。两仪殿侧殿的药味经久不散,宫人们来往步履轻悄,神色凝重。长孙皇后(林辰) 虽已苏醒数日,但病情依旧反复。那夜强行催发潜能、对抗邪钟声波、又历经生死惊悸,对他的身体与精神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周明渠直言,皇后凤体本有沉疴,此番更是雪上加霜,心脉肺腑皆损,需长期静养,切忌劳神,能否恢复如初,尚是未知之数。大部分时间,皇后都处于昏睡或半昏睡状态,即便醒来,也精神短少,言语无力,只能进些流食汤药。
李世民几乎将全部政务都搬到了两仪殿偏殿处理,以便随时探望。他眉宇间的郁色与疲惫,比往日更重,眼中时常布满血丝,除了处理堆积如山的灾后事宜奏报,便是守在皇后榻边,握着那只依旧冰凉的手,默默凝视,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入这具孱弱的身躯。帝王的威严仍在,但那股属于“天可汗”的、仿佛能席卷一切的锐气与自信,似乎也被这场来自暗处的毒火,灼伤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陛下,” 王德轻手轻脚地入内,低声禀报,“李卫公、程知节、长孙司徒、房相、杜相联袂求见,有要事奏陈。”
李世民缓缓松开皇后的手,小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又凝视片刻,方才起身,走到外间。几位重臣早已等候,皆面色沉肃,眼带忧色。
“城中情形,可稳住了?” 李世民坐下,声音带着疲惫。
房玄龄上前一步,禀道:“回陛下,毒雾已基本清除,各坊秩序渐复。太医署与征调的医者仍在全力救治,死亡人数新增已缓。然药材,尤其‘雪魄莲心’及几味主药,消耗殆尽。虽已紧急从洛阳、太原等地调运,然远水难解近渴。且百姓惊恐未定,市井萧条,商旅裹足,今岁秋税,恐大为减损。”
杜如晦补充道:“更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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