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的灯火,在李世民阅毕“兰”秘密送来的摹本后,又添了数盏。灯油是御制的龙涎香混合了薄荷的清冽气味,本该宁神,此刻却只让殿内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次烛火的轻微爆响,都似惊雷。
御案之上,那份描绘着繁复古老虫形玉佩的摹本,与旁边潦草音译的“阿史那……”字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李世民背对御案,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不见星月的夜色,久久未语。玄色的常服融在阴影里,只有肩背绷紧的线条,透出压抑的怒涛。
“阿史那……” 他缓缓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突厥王姓。好,真是好得很。西域邪教,突厥余孽,竟把手,伸到朕的长安,伸到朕的功臣府邸,伸到朕的嫡子身边!”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蕴含着倾覆天地的杀意。他猛地转身,烛光映亮了他眼中冰封的寒潭,那寒潭深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皇后,” 他看向静立一旁的长孙皇后(林辰),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深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寻求,“潞国公府中此物,依你看,是何意?是侯君集与彼辈早有勾连,还是……他亦是被算计,被窥伺的那一个?”
这是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判断。一旦认定侯君集通敌,便是动摇军方大将,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动荡。但若判断失误,放过真正的内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长孙皇后(林辰)早已在等待中深思过这个问题。他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御案前,指尖轻轻拂过那摹本上玉佩的边缘纹路,缓声道:“陛下,臣妾观此玉佩摹本,纹路古奥,磨损自然,非新近仿制之物。其藏匿之处,又是在侯涛幼时废弃书房的地板之下,尘封经年。若潞国公真与彼辈早有勾连,此等信物,岂会随意藏于稚子旧居,且不加看顾,任由夫人与臣妾手下之人轻易起出?”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潞国公性子虽直,然对陛下忠心,多年来征战沙场,与突厥乃是血海深仇。若说其私下勾结突厥余孽、信奉西域邪教,动机何在?为权?其已位极人臣。为利?陛下赏赐甚厚。为仇?更是无稽。且自西内苑事起,潞国公言行虽有失当,然其忧惧愤懑,皆因府中屡生变故、幼子病弱、乃至陛下‘将养’旨意而起,与这‘玄蛛’行事,并无直接呼应之处。”
“更关键者,” 他抬起眼,目光清正,“那‘玄蛛’行事,诡秘阴毒,擅用香料药物操控人心,沈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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