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离老宅。
白景曜靠在后座,用真丝布慢慢擦净眼镜片。
白家那几房人只盯着他送出去的复印件,看不到复印件背后的试探。
那些东西定不了死罪,却能摸清顾言的底。
顾言如果急着把这几张纸捅给经侦,白家法务就能用链条缺失和样本污染,把流程拖进死胡同。
顾言要是按住不发,这个年轻人会比他预估的更难缠。
真正让白景曜心口发沉的,是书房里白雪的状态。
她很清醒。
清醒得让他后背发紧。
七岁那年,他签下认知增强授权,指望把女儿推上白家医疗资本的顶层牌桌。
二十多年后,顾言替她拆了指令锁。
白雪拿着白家当年砸出的成果,反手来割天瑞医疗的大动脉。
白景曜毁了女儿的神经,也低估了顾言。
顾言最麻烦的地方,压根不在救人。
他能把白家藏了十年的医疗黑箱,一件件拆成可审计、可追责的文件。
这才要命。
白景曜把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还有陆曼凝。
她嫁进白家二十多年,温温顺顺,守着基金会和疗养院外围,从不碰白家核心权柄。
可她毕竟姓陆。
陆家旁支的位置不高,却能接上陆系旧基金、军工康复合作和几条老审计线。
以前白家不在乎。
现在陆承岳刚给顾言站台,这条线就成了刺。
老夫人想逼陆曼凝交出旧病历,没那么容易。
白景曜闭了闭眼。
下午去见白雪,只会更难看。
白雪恨他,也怨陆曼凝。
那孩子现在愿意听顾言骂她几句,都未必愿意听他们一句“小雪”。
可老夫人已经把这件事压到他们夫妻头上。
今晚香山局,太微要见顾言。
老夫人打算继续拿他白景曜当白家的前排盾牌。
他不能再把全部筹码押在老宅这艘漏水的船上。
得另铺一条能上岸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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