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洪承畴派去催兵的使者到了土司寨子里,不是被客客气气地送走,就是连寨门都进不去。
水西土司安坤的反应最具代表性。这位黔中最大的土司之主,在接到洪承畴第三封催兵信之后,当着使者的面把信搁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话:
“烦请回禀经略大人。我水西健儿为朝廷打仗,死了上千号勇士了,够对得起朝廷了。经略大人若有本事,就在贵阳城下挡住明军;若挡不住,我水西不过是换个主人罢了,大明也好,大清也好,我安家世世代代住在这水西的山里头,谁来当皇帝,也得跟我安家打交道。”
使者还想再说什么,安坤已经站起身来,朝旁边的管家挥了挥手:“送客,顺便把寨门关上,从今天起,除非明军打上门来,否则谁来了也不见。水西健儿的命金贵着呢,不能再替别人当垫背的了。”
水东、水西、乌撒、播州……一家接一家,贵州的土司们如同一群嗅到了风向变化的狐狸,纷纷缩回了自己的洞穴。
他们在各自的寨子里按兵不动,隔着崇山峻岭远远地观望着贵阳方向的烽烟。
谁赢了就帮谁,这是土司们千年不变的信条,朴素,且实用。
此刻洪承畴组织的防线,就这样在明军的铁蹄碾压和土司的隔岸观火中,一寸一寸地碎裂了。
三月中旬,贵阳城北。
连绵的春雨不大,甚至无需撑伞,但已下了数日,将驿道泡得有些泥泞。
陆安的中军大营设在扎佐以北约十里的一个高地上,营寨四周壕沟深挖,鹿角密布,哨塔上的兵士披着油布雨披,在斜风细雨中警惕地注视着南方的天际线。
中军帐中,陆安正在听取冉平汇总各方军情。舆图上从遵义到扎佐的驿道已经被一条粗重的赤线贯穿,赤线的南端正一寸一寸地逼近贵阳。
那些曾经标注着“归义营伏兵”、“土司武装”、“清军堡垒”的标记,此刻已被一个个粗重的墨叉划去。
每一笔墨叉背后,都是一场或大或小的战斗,都是一堆清军和降兵的尸体,都是赤武营、舟山营、忠贞营将士们用脚底板和血肉之躯一步步趟出来的血路。
“日行不过二十里。”
陆安看着舆图上那条蜿蜒南下的赤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懊恼,更多的是一种正视敌人的态度。
“洪承畴拿降兵降将和土司当垫脚石,硬是把我们拖慢了十来天。黔中这山山水水,唉,这份心思,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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