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风,城墙也快塌了,水营也被打残了,这说撤就撤?”
洪承畴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举起远镜,仔细观察着明军撤退的细节。
舟山军的福船吃水明显比来时更浅,说明船上搭载的人员和物资已是卸了一部分。
陆贼那赤武营的阵列虽然整齐,但辎重车辆的数量比他预期的要少得多,这意味着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拉得并不长,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带多少辎重。
“后勤。”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把明军从抵达武昌到突然撤退之间所有的异常举动串联了一遍。
一个猜测在他脑海中浮出水面,起初模糊,然后越来越清晰。
“他们不是不想攻。”洪承畴缓缓放下远镜,声音疲惫,但语气却带着几分残存的庆幸。
“他们是攻不了,舟山军能撤出舟山是轻装上阵主动突围逃跑,意味着他们仓促中可能口粮储备极为有限。
而那重庆陆贼此番策应舟山军,想必也是跟着仓促,连岳州和襄阳都只是派兵牵制而不敢攻城,这同样说明明军的准备不足以支撑长期攻坚战。
如果我所料不差,明军此番东征,携带的军粮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到。舟山军刚从舟山撤离,他们的补给更是捉襟见肘。”
张勇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地失望道:“那咱们准备了大半个月的巷战、坚壁清野、征募民勇、布置沙包拒马……这,岂不是全白忙活了?!”
洪承畴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去,望着明军水师渐渐远去的帆影,瘦削的背影在硝烟弥漫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白忙活了吗?
也许吧。
这一瞬间洪承畴内心极度复杂,一方面他觉得他与董学礼做了这么多巷战准备和援军布局,此刻却都随着明军撤退而烟消云散,也就说明之前做的都是无用功。
但另一方面,洪承畴又松了一口气,他们此刻站在武昌的这些人,至少不用和明军玉石俱焚了。
可方才如果他不做巷战准备,万一他的判断是错的,万一陆安真的发动了总攻,那武昌城现在怕是只能插满了明军的赤旗,他洪承畴的脑袋也可能已被装进木匣子里送往重庆了。
他突然开口:“马上拿纸笔来,我要给京城写奏折。”
周围人应了一声,不多时身后幕友取来了文房四宝,甚至搬来一张临时小桌子,帮着他在桌面上铺开纸笺,研墨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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