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码头做活掉水里死了,最后一个跟着她守在这儿卖菜,卖一整天也挣不了几个铜板。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家的闲事,手里翻弄着菜叶子,头也没抬。
王得贵直起身来,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愣了很久,心里反复排练了好几天的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再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借来的那几两碎银,银子在腰带里沉甸甸地硌着腰。
他本打算今天硬气一把,带着舅舅舅娘去荆州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好好扬眉吐气长长脸。
可舅父舅母却是早在他踏进荆州城之前便走了。想必他们大概也是混在逃难的人群里,推着独轮车,背着包袱,沿着官道往南走的。
一阵穿堂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上那半张残破的对联哗哗作响。
王得贵忽然觉得这风有些凉。
明明是七月底的午后,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石板地面还泛着白光,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冷萧瑟。
街巷里很安静,卖菜大娘的背影缩在墙根的阴影里,几只麻雀在屋檐下扑棱棱地飞。
王得贵原地站了许久,直至夕阳开始将墙头那几根枯藤拉出斜斜的影子,他才长叹一口气,只觉心中空落落的遗憾,最后还是只得慢慢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长得多,腰侧那枚铜印也不响了。
……
广西湖南交界处。
李定国独自坐在行军大帐中,面前地图上标注着湖广南部密密麻麻的山川与城池,烛火摇曳中,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丝毫未动。
李定国部在这一年于广西遭受了频繁战败,其中新会惨败更是让他损失惨重。
但当他得知陆安带着夔东诸部与他义弟刘文秀共出湖广要与清军大战后,李定国还是加紧召集兵马,意图北上协同策应。
此后没多久,他又得知刘文秀常德战败,然后陆安和夔东军陷入清军围攻,李定国更是加速召集自己麾下所有机动的兵马。
虽然他粮饷不足,兵马也损失惨重,但仍试图从全州北上进攻湖广南部,尽最大努力策应陆安的湖北战役。
他此刻已聚集起了一部分军队,安排好了广西东面应对耿继茂、尚可喜的防御,正亲自率领军队北上向全州行军。
在他战略计划中,他准备再度抵达黄沙河渡口,然后跨过湘江进入湖广地界,然后直扑永州(湘南门户),一战破城。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