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青,嘴唇翕动了数次,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幸寅逊从后排站起身来。
他是谏议大夫,向来直言敢谏,不站队不结党。
此刻他朝双方各拱了拱手,开口道:“赵相国与毋相所言,臣俱已听悉。”
“赵相国主战,是为保全孟氏社稷。”
“毋相主和,是为保全蜀中万民。”
“二者皆有其理。然臣以为,当下既不可仓促言战,也不可仓促言降。”
“战则蜀中生灵涂炭,降则先祖基业尽毁。”
“当下最佳之策,便是紧闭边关,加固要塞,整训兵马只守不攻。”
“不与中原起争端,也不俯首称臣。”
“静待天下局势变化,再做决断,进退皆有馀地。”
费著也站起身来,他是刑部重臣:“臣附议。闭关自守,整顿内部吏治,囤积粮草积蓄国力。”
“不主动站队,不主动挑衅,静观其变。”
孟昶坐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如意。
赵季良慷慨激昂,毋昭裔苦口婆心,高彦俦据理力争,幸寅逊折中调停……
但是他怕啊,他怕汴梁那个年轻天子,怕那支能撞碎城门的玄甲铁骑,怕自己做了亡国之君。
但他也舍不得这片天府之国,舍不得孟氏经营这些年的帝王基业。
舍不得文思殿外的锦官城,舍不得后苑里那些唱了多年的蜀中词曲。
思索良久,他还是开了口:“传旨。”
“剑门、散关、汉中各处北疆关隘,即刻增派守军,囤积军械粮草,全军整饬备战。”
“但绝不可主动挑衅中原,严禁边境先开战端。”
“撤回潜入关西的全部细作,暂不遣使入汴纳土称臣,暂不与南唐正式结盟。”
“紧闭国门,守住边关。不许战,不许降。”
说完袍袖一挥,转身回了内殿。
赵季良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开口。
毋昭裔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朝空荡荡的御座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文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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