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昏黄的光晕映在墙上。
他手里攥着封信。
是汴梁的密报,张彦泽伏诛,朝廷削藩诏令,收缴私兵,清丈田亩,财权归公。
信纸被他攥得太久,边缘已经被手汗洇湿,皱成了一团。
“张彦泽匹夫残暴,死不足惜。”
他将信纸扔在案上,“可天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斩张彦泽是杀鸡儆猴,收缴兵权、收归财权,是要彻底断了藩镇的根。”
他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步。
随后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手指从凤翔画到长安,从长安画到汴梁,又从汴梁一路画回凤翔。
三十余年。
李氏割据凤翔三十余年,从李茂贞手里传下来,经历了梁、唐、晋、到如今的天启朝,多少朝廷更迭都没能动得了凤翔的根基。
如今这个刚登基不足一年的年轻天子,就要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了。
“连契丹皇帝都能生擒,斩藩将如斩草芥。”
他低声说着,指尖微微发颤,“可我李氏经营凤翔三十余年,兵甲数万、良田万顷。”
“岂能束手就擒,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他在舆图前站了许久,然后猛地转身,朝门外喊道:“请宋司马、李将军、王指挥使即刻来见我。”
不多时,凤翔节度府内堂的门被从里面关上。
李从曮端坐正位,压下脸上的惊惧,恢复了往日威严的神色。
左右亲信、行军司马、心腹将领列坐两侧。
李从曮率先开口:“诸位,张彦泽伏诛,陛下下旨收缴天下节度使私兵、财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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