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从海水里冒了出来。
是人鱼。
深蓝色的、墨绿色的、银灰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簇簇被水打湿的海草，垂在线条分明的肌肉上。
他们的肩膀上、手臂上、腰上缠着粗长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水中，绷得笔直。
在最前面的雄性人鱼长着熟悉的棱角分明的脸，墨绿色的鱼尾在黑夜中泛着冷光，是塞尔基。
他抬头看见了凌初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朝身后的人鱼们打了个手势。
他们同时齐齐向后游动，手臂上的肌肉绷紧，铁链在水下拉得更直了，水面下的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随后，那头被他们拖着的庞然大物逐渐冒出了海面。
裂口鲸的头颅先浮出来，五条触手状的口器已经合拢了，不像之前那样张牙舞爪，闭成一根粗壮的、像鲸鱼吻部一样的结构。
它浑身被铁链缠了好几圈，从头部绕过胸鳍，从胸鳍绕过尾鳍，像被捆扎起来的货物，灰黑色的皮肤上也多了不少深海，腹部也明显凹下去了一块。
浑身写着四个大字：鼻青脸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