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防线最惨烈的战役记录里，单个战区同时面对的大灾厄级，从来没有超过两位数。
“它们的航向……”王德发凑到屏幕前，声音发干，“是冲第九防区主基地来的吧？给那个死掉的幼崽报仇？”
“不是。”
青禾站在雷达图前，悼亡者之瞳里倒映着那片缓缓移动的晶体星海。
她伸手，在航向延长线上一点。
落点不是第九防区主基地。
不是任何一座长城要塞。
是停泊港。
是永昼深渊城。
青禾的声音很轻。
“我想，对它们来说，你头顶挂着的，是这片深渊里几万年来出现过的、最高浓度的‘食物’。”
“它们不是冲长城来的。”
“是冲咱们家这十盏灯来的。”
死寂。
水母皇在冷却池里发出一声悠长的、认命的哀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着活爹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几乎同一时间，第九防区的最高警报拉响了。
燕横秋的投影直接砸进了主控室，这位73级总指挥的脸白得像纸。
“镜潮！是镜潮！！”
“长城数据库里有记录！这个族群迁徙过一次，从防线西段碾过去——三个战区，连人带城，都无了！”
“数据库给它们的定级是，战区级灾变！”
“沈小哥！你赶紧把灯灭了跑！只要光源消失，它们说不定会失去目标——”
“跑？”
沈夜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动过。
他盯着屏幕上那片缓缓逼近的晶体星海，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认得这个节奏。
赌徒上桌前，最后的倒计时。
“老孙，给我算三个数。”
“按它们现在的速度，潮头到这儿，几天？”
孙毅手指翻飞：“七天！最多七天！”
“一头大灾厄级活体，喂进极恶暴食，进化进度涨多少？”
“按棱镜反噬者那头算，百分之四十！但第二阶层基数翻了十倍，折算下来……一头涨百分之四！”
“第三。”沈夜的眼睛眯了起来，“四千头大灾厄级、三万多头灾厄级，全吞了，够不够它从第二阶层，一口气干到第三阶层？”
孙毅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咽了口唾沫。
“够……
…。。